第 27 章 第 27 章
天际一抹橘黄色刚刚撕开深沉的灰暗,林间冷风嗖嗖,树叶上还挂着露珠,但身后已经开始响起叽叽喳喳的鸟叫,好歹温暖就要来了,林子正在苏醒。
慕容霜晓坐到李明哲身边,他披着衣衫,缩成一团,看起来还没有从昨夜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的确惊骇得到现在脑子依然嗡嗡响,周围的一切那么陌生,连他的太子妃也陌生起来。自己是怎么出宫,为何会在这片林子里他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从寝殿椽木跃下的黑影,以及他们刺向自己明晃晃的刀。
慕容霜晓握住他的手,却不能让冰冷的指尖暖和。她在说什么?不能在这里的耽搁?得尽快上路以图后续?她的父亲与娘舅等着接应他们?她说他们要离开长阳,可是离开长阳能去哪里?他感觉自己的手颤抖起来,奔涌的情绪爆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得出奇:“死士!你怎么能豢养死士?”他几乎跳起来,不该属于太子的失态惊飞林中的鸟儿。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叫他们暗卫,保护你我性命的暗卫。很多人都养着暗卫不是吗?死士、暗卫有什么区别?”
“保护己者为暗卫,害人性命者为死士!如果不是我拦着,他们在出宫的时候还会绕路去丰宁殿对不对?你就那么恨伏昭仪?连她才十一岁的儿子,我的六弟也不放过?”
慕容霜晓气道:“是她害我们在先!你为什么不想想,自己为何会落到这副田地?我们为什么会在这讨厌的树林里?”
“那是你以为!”
“除了她还会有谁?”是啊,她看起来总是汲汲营营,在为她的儿子、他的六弟谋划,他的六弟小小年纪便被封王,赐封土地,而他的其他兄弟还在玩着木剑、新奇却没什么用的小玩意。她从不避讳,皇帝的宠爱让她不需避讳。若说谁最希望他这个太子倒台,的确非伏昭仪莫属。这次的事件诡谲得让他一颗迟钝脑袋也感受到害怕,一环套一环,一个证据接一个证据冒出来,足够让东宫是幕后主使这个他唯一能确定的谎言,变成他人眼中板上钉钉的事实。他知道他们相信了,在自己尚一头雾水的时候,不然皇帝为什么封禁东宫?
这还不够,幕后黑手还要派杀手刺杀他,他太心急了,急得等不到皇帝判决太子。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露出马脚,李明哲预感到了事情也许就此急转直下无可挽回,预感到了自己的末路。
“你知道吗?其实以前父皇是喜爱我的,在还没有成为太子之前。”他的语气变得平淡,像是过往跟她聊起那些念念不忘的童年,带着轻松的喜悦,“那个时候父皇总夸我乖巧懂事,说我将来必定是个守成的仁义之君,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仁义之君。每天我最开心的就是跑到御书房,听父皇和师傅夸我,每次都会被父皇发现,然后他就会哈哈大笑,将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的腿上。”他比划起来,带着干涩的笑意,“你一定无法想象,我明白,现在听起来那么荒谬。就连我自己有时也怀疑那只是我的错觉,一个可怜孩子可笑的错觉。”他的落寞让听者心疼。
“但我知道,不是。”述说的声音转而为喜,“父皇小时候给我做过很多小玩意,小木弓、小木马还有小松鼠,每次我玩小木弓的时候他总是会笑。它们都藏在殿里一只木箱子里,你没见过,回去我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