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9 章 第 619 章
踏出国学馆就见皇后与香雪姨等在道旁,李澈走过去恭敬行礼。
皇后扶起他向香雪道了句:“你们稍后再跟上来,我与三殿下走走。”于是让李澈将学箱交给香雪,自己亲昵地牵起孩子的手。
李澈毕竟才回归,仍是免不了拘谨,是以一路走来并不多话,东方永安也只是有一茬没一茬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或是关心孩子平日生活,或是问问近来都学了什么。她语气温和,满是慈爱与随意,李澈亦逐渐自在起来。
走着走着,东方永安蓦地问了一句:“方才你在馆内所说是自己的想法?”
李澈讶然:“娘娘听到了?”
“叫母亲。”
“是,母亲。”
东方永安以一种商量的口吻:“可以将你的想法详细一点说与母亲听吗?”
“儿还小,实在没有什么……”
“母亲想听,就当你给母亲讲个故事吧。”
李澈迟疑了一下道:“好吧,母亲听听就罢。以前有个小孩,家境颇为优渥,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做于世有利之事,能光耀门楣,他原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很用功,望有一日能以所学报效国家。但是后来才知晓,即便他家中不缺钱财,以后也只能走父辈的老路,根本没有资格将所学经世致用。他很沮丧,可老天告诉他这算不得什么,家道中落后,他流落街头,见识到原来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种地的儿孙只能种地、打渔的只能打渔,屠夫不论生下多少子孙也都只能操贱业,女孩们到了年岁就嫁给村里或隔壁村的。世上似乎有无数人,然而世上似乎又只有几种人,他们叫士子、农夫、商贾、猎人……每个人都在自己所处的位子,日复一日重复自己过去的轨迹、甚至重复一代又一代前人的轨迹。他们是活着的人,可又与岁岁年年坐落在白马台的擎月楼别无二致,看似平稳,却如同被安排好去向的马车,所有人一生,过去现在未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明明是不同的人,竟过着同样的人生,这种人生就好像铁匠铺用模子成批打造出来的一样,没有例外,没有希望,稍稍一想,便让人汗毛直竖。”他抬头,目光中有孩子的天真与疑惑,“既然没有希望,为什么不试着去改变?”
“不怕越变越坏吗?”
“如果都是死,难道慢慢死去就比挣扎一下再死去更好?”
“不怕那些阻力?”
“改变总会遇到阻力,而这些阻力不管等多久都不会自己乖乖消失。”
东方永安笑起来:“是你自己想到的吗?”
李澈回神:“不是,儿也是听别人说的。”
“是吗?是那个家道中落、流落街头,见识了一成不变、僵化失活有多可怕的孩子吗?”
“母亲!”
东方永安笑:“你说得对,活着等待腐烂才是最可怕的。等待时机,什么时候才是最佳时机?阻力永远不会乖乖退散。”
李征过来见到的便是母亲与三弟有说有笑,母亲看起来很开心,温柔地牵着三弟的手,望向三弟的眼中满是慈爱与赞赏。
不知为何,“太子终非君王”的魔咒再次涌上心头,他想了想,带着手里的礼盒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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