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皇后传

　　。今日你我口中伧夫，明日识了字，怎知就一定比我等差？”

　　“再说改制，在下思来想去，对在场各位来说都是好事啊，我等为何要反对？今时今日此行此举到底在反对什么？请诸位好好想一想，细细想一想，当下之制，你我能入仕为国效力吗？别说上品，就是中品三等，除了各位主事，有多少人评上了？”

　　此问一出，不少垂下头，面露羞惭。胡栗见状连忙安抚：“评品之事不是一回定终身，没评上的以后还可再评嘛。”

　　“以后再评？有没有以后诸位心中不明吗？别说京中大儒，就是各位故籍小郡小县的大人们，有几人能得登门拜访的机会？上头下来寻人才的鉴书你们见过？诸位只知埋头苦读，评不上以为是自己不够用心，有没有想过，仕途好比河道，从上游堵住了，下游只得一个干涸的下场？目下，有人要疏浚河道，给咱们这些没有雄厚背景的学子一个机会，不是好事吗？这个人是男是女，亦或别有所图还重要吗？诸位！你我与一无所有，有何区别？有什么值得朝廷图谋？在下如此说不对，若说朝廷当真对你我有所图谋，不过只剩一点微末之才。这点微末之才用于国家、用于社稷不正是你我所求吗？”

　　围观人群炸了锅，议论纷纷，谢文耀等人提出诸多质疑，都一一被士子们反驳。有人议到激动处，爬上小推车，举起邸报，高声念道：“春秋两试不问年岁、出身，凡录名者皆可参加，考取者即入仕，或在长阳或去地方一展所长。若此为真，是天下再没有的大好事啊！虽然便宜了凡夫俗子，但其实更利你我才对。难道比做学问，咱们还能输给那些凡夫俗子不成？朝廷如此用心，我们为何会看差了？”

　　有人意识到猫腻：“最初朝廷不敬文人的说法何来，诸位还记得吗？”

　　源头是找不出来，但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发起者。

　　胡栗干笑：“看我们作甚？”

　　旁人呛：“这时分得清楚，你们才是‘我们’了？”

　　此言又引得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

　　“都是同席莫要咬文嚼字。”胡栗察觉形势变化，硬要歪曲朝廷意思不易，只得道，“好话朝廷说得少吗？唬弄人罢了，诸位都是有识之士，还看不透谎言下的险恶用心？”不知谁喊：“谁说的是谎言，可不一定。”胡栗不理会，这要给带偏了又得扯许久，越扯漏洞越多：“说得再好听又如何？春秋两试才几个字就诓骗得诸位相信了？兄不才，敢问诸位，这样的大事如何施行？连个章程都没有，也未说几时开始，不就是空口许诺吗？诸位要空口许诺，不才现下就能许给你们，有用？再者凭一次考察就入仕，诸位就梦想入朝为官，朝堂上的大人们应允吗？叫谁给诸位腾出位子？六部尚书还是内阁各位中枢？”说着他自己也笑起来，“诸位觉得可能吗？别笑死人了，白日梦做不得，还是奉劝同席们脚踏实地为上。”

　　他这番话并非全无道理，方才一腔热情的普通士子、学子又犹豫起来。

　　谭生道：“朝廷既出了此议，定有后续，咱们何妨再等等。若有后续说明朝廷是真心，那咱们就不必在此虚耗光阴。都是韦编三绝苦过来的人，当知一寸光阴一寸金。”

　　于是众人议定再等等新的邸报，以决定后续行动。

　　不负他们所望，没多久新的邸报出来了，朝廷说得明明白白：第一轮春试定在来年春日，且此试颇为特别，乃是依出缺选才，即根据长阳与地方官署空缺司职取士。这一次朝廷半点不遮掩，竟是将几处试点的出缺直接列了出来，附在春试章程之后，此外还划定了春试用书，可谓再周到不过、诚心不过。

　　士子们无话可说，在谭生几人“回去用功才是当务之急”的劝说下纷纷离去。每日都有人走，仍有疑虑者见留下的越来越少也不再坚持，不到十日，各回各家，只余三四十人，一大半还是发起者，在客栈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