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5 章 第 665 章
茂密,有不少枝叶如伞盖撑开的树。
与她们所料有些许出入,没下大雨,却是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躲在树下沾不着雪,可她们来时天暖,没带寒衣,此刻不大好受,冷得直搓手。入了夜更是冷风嗖嗖,寒意直往肌肤里钻,单薄的衣裙全不顶用,穿了好似没穿,她与李无策两人捧着手斯哈。
“娘娘,您的身子骨不能这么受冻。”安陵忍不住道。
“过了九天好日子,这才有点困难就跑,像话吗?”
“可是……”东方永安抬手示意她别再劝。安陵见她手冻得通红,脸颊却退了血色,提议:“我给您搓手暖暖吧,夜还长。”
“她说得是,冻出个好歹见着人也是白搭。”李无策自己冻得脸颊通红,仍将半臂脱下给东方永安,东方永安拒绝,与屋内人对赌似的。李无策与安陵对视一眼,皆是担忧又无奈,随着年岁增长,她沉稳了没错,可犟起来,仍是十头牛拉不回。东方永安忧的不是一夜冻下去会否落下病根,反而是这场雪来的不是时候,事出反常必会被人拿来做文章,若再无法请动黄老,真是流年不利。
夤夜,雪停了,月亮探出头,积了雪的小径如同一条银亮的白丝带往山下延伸而去。东方永安离了大树的照拂,踏上小径,来回踱步,在雪地上留下串串脚印。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一人道:“好容易一场雪遮了污秽,又何必坏这一时干净?”
她抬首:“遮不遮污秽都在,雪总会消融,脚下的路,才实在。”
“童儿,请另两位去偏屋暖一暖。”草檐下的人伸手一划,“娘娘这边请。”
入了屋,两人在矮案两侧席地而坐。东方永安这才将眼前人细细打量一番,头发灰白,发髻插一根竹簪,下颌半尺长灰白胡须,皱纹深刻、脸颊瘦削、面容清矍,给人凌厉的感觉,眼神却有一种被岁月洗练过的和善,衣着朴素却得体,简单来说符合人们对隐士高人的想象。
对方举止亦不傲慢,率先拱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仿佛先前的为难非他有意而为。
他轻描淡写,东方永安自也不会斤斤计较,拱手回礼:“得老先生应允,入得门来,已是感激不尽。”
黄老捋须一笑:“娘娘来意,山人已明了。山人有话直言,入此门容易,能否如愿,却还要看娘娘如何为山人释疑。山人有三问,请娘娘解答。”老人家伸出三根手指,随后逐渐屈起,“一问,何为读书;二问,何人可读;三问,读书为何?”
待他问完,东方永安道:“请老先生一聆在下拙见:一答,明理自识为读书;二答,有人不愿读,无人不可读;三答,读书为何,要问读书人的选择。”
“请解。”
“第一答好解,每个人来到世间都带着两个最初的问题:我是谁?为何来此?终我们一生都在追寻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从书里寻,从生活里寻,从走过的路寻,从未知的未来寻,有人能寻得,有人直至终老都寻不得,但不论哪种结果,我们都未停止过问自己‘我是谁’。读书启智,就是为了让我们更靠近那个答案,要认识这个世间,先认识自己。可认识自己谈何容易?先人走过万千条路,镗过万千条河,给出他们自己所得的经验,读书,让我们站在先人的肩膀上。”
黄老若有所思,道了句:“娘娘之论,倒是鲜闻。”
东方永安稍顿,继续:“二答亦不难解:世人不论聪慧还是愚钝,高贵还是卑贱皆是爹生娘养,聚天地灵气成魂灵,而得睁眼。初生于世间,皆从懵懂开始,带着‘我是谁’一问,踏上各自的人生征途,如何就生出分别,我能读他不能读?问遍天地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再者,圣贤著书立说是为了向世间洒下智慧的种子,教世人明理辨是非,以自己的参悟,让他人少走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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