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连理
书人编写的词集,才知道她说话是怎么一回事儿。
叶瞻阙瞧了一眼,很辛苦的忍着着笑从房间退出来,心说她装得傻,其实还挺好学。
她像个被突然投入陌生环境的小动物,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弱小,因此装的一副柔善可欺的样子,只有在以为无人在意的时候,才会伸出爪子来挠,凶狠的发出叫声。
叶瞻阙猜测她是想精进自己的官话,念书进学,但却不敢公然的提出要求,怕外人疑心她的本意,于是就偷偷的找落灰的书来看。
然后她点灯苦读,毫无意外的学了个歪,往说书敲快板儿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叶瞻阙越想越乐,离开院子之前脚步顿了顿,拐去了自己的书房。
他站在自己的书架面前沉吟了片刻,一本也没取,转去最为年幼的堂弟房内,不由分说的征用走了堂弟入塾初期念的书。
堂弟:?
半月之后,这几本书悄无声息的被还到了叶瞻阙的书桌上。
堂弟手里的正经书,很快被他征用了个遍,堂弟很莫名其妙:“大哥,你拿我的书做什么?啊,我知道了,莫不是——”
叶瞻阙面不改色,抬手一指他,堂弟从善如流的闭上嘴:“我懂,我懂。”
堂弟心想,果然娶一个空有美貌不会认字的蛮夷,是一个大麻烦啊!我日后是断断不会讨这样的女人做妻子的!
赫沙慈念饱了书,开始写字。
她这个时候懂得来请教了,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之际,她偷偷摸摸的揣着一方砚台和纸笔,敲开了叶瞻阙的房门。
叶瞻阙看她鬼鬼祟祟,衣衫不整的溜进来,哗一声把字帖笔墨倒在桌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心说怎么夫妻间教个写字,教的跟偷情似的。
赫沙慈非常刻苦好学,经常挑灯夜习。
她神情严肃,姿势端正,眼里除了字帖,什么都看不进去。
叶瞻阙陪着在旁边坐了一个晚上,撑着脑袋披着毯子,看她蝶翅一般起落的睫毛。
赫沙慈一扭头,质问他:“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叶瞻阙:“......”
他觉得这样不行,要说平日里两个人都忙,见不得面也就罢了。
这分明都一块儿呆一晚上了,还这么状若外人的,这不太妙。
叶瞻阙:岂有此理,成何体统。
叶瞻阙便会有意无意去昼镫司看她,想找个她犯困的机会。
劝她除了练字之外,也能注意一下别的。
结果赫沙慈在韦氏房里,闭着眼睛,下刀如神,手指上下翻飞间,开膛塞芯制灯做的是行云流水。
别人还忙着缝合胸膛,她已经全套做完,并且指出了旁人的错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生龙活虎的跑去查验制好的美人灯近况了。
纵使昼镫司内的人,对她的出身和目的再有不满,也不得不承认,她好像是天生下来就有这套本事的。
于是叶瞻阙便闭了嘴。
又过了半月,赫沙慈还是半夜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的敲他的房门,交上了她最近练得的字。
“嗯......”叶瞻阙满怀宽容的盯着她的那副字看了片刻,委婉的说:“写的像鳖爬。”
赫沙慈立刻就走了!
叶瞻阙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她扭过脸来,很生气的返回夺走了自己的字。
赫沙慈记下这个嘲笑的仇了。
她开始热衷于在各种地方,写下自己堪称鳖爬的字,详细记录她制灯时的问题与解决方法。
叶瞻阙每次瞧见了,都会颇有兴致的品鉴一下那歪七扭八的字体,回忆着夜里,赫沙慈吃力的握着笔,蹙起眉头一笔一划涂抹的样子。
赫沙慈之后逐渐养成了习惯,执意要用颜料来写字,认为颜色越漂亮,她写出来的字才越好。
“我之前写的像,”赫沙慈顿了一下,说:“鳖爬,是因为墨的颜色太难看了!”
“......”叶瞻阙说:“嗯。对。”
随后弄来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原石,极好的朱砂,赭石,孔雀石之类,坐在赫沙慈身旁,百无聊赖的磨。
叶瞻阙研磨了一套色彩纯净艳丽的颜料来,然后看着她沾了沾一抹靛青,在纸上大笔一挥,继续写下了一个鳖爬一样的字。
“这个怎么样?形是不是很正。”赫沙慈认真的问。
昧良心实在是很难,叶瞻阙也很善于学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