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灯影牛肉丝
听见自己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她习惯性地抱住双臂使劲儿暗示自己,这就是个梦,快点醒,快点醒!
“快点!就是个破梦,快点醒——”
“快点啊!”一个意气飞扬的男音响起,“六哥你快点!”
明月出一愣,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的朱袍背影跑开,身后还跟着一只极漂亮的白孔雀。
“你好烦——”又一个清澈冰凉的声音出现,带着几分疏懒和不耐烦。垂柳湖边的灰衣玄氅背影不肯放下手里的竹简,起身摇着头朝着朱袍背影离去的方向大步流星,嘴里还在念着竹简上的字句。
“博衍,天暗了,伤眼。”又有一个温厚的声音劝,那声音是个身着银纹华服的颀长男子,伸出手拍上白衣灰氅的肩,“……练伤了怎么好,我知你心意,可身子骨最重要,还是该劳逸结合。”
再看那背影已经脱掉灰衣玄氅,换了一身银甲,长枪刺寒,一声低吼由远及近:“列阵!”
明月出低下头,不敢相信这么嘶哑带着混响的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这是纯爷们的嗓音啊!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支长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她自己的手里,胸前银甲闪闪,咳咳,一马平川。
“护驾——”那声音又从她的嘴里吼出来,而后铁马金戈,随着白孔雀一声凄厉的叫喊,几位同样身着金镜银甲的少年提着兵刃上马,嘶喊声一片。
“就当做车裂吧。”又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吐出一个酷刑的名字。
“啊——”极致的疼痛席卷全身,明月出痛得灵魂好像都被剥皮撕碎了,然而也多亏了这瞬间的剧痛,她大喘着气跌坐在地,从刚才的幻觉之中醒了过来。
许久之后明月出才平复心神,死瞪着那盏惑乱人心的怪灯。
灯还是那盏灯,九人一鸟,奇怪的是,刚才它周身那种那种价值连城的光辉已经不见了,并且在光辉褪色以后,那九个人细细看去也不像人形,那只鸟瞧着也妖里妖气的,更别说上面还刻着明月出看不懂的文字,呃,说不定是咒语。这样的玩意按说明月出根本碰都不会碰,可刚才她竟然像是鬼上身一样抬手就把它打开了!
明月出左手给了右手一巴掌,让你皮!让你乱动!
不过比起这些,更奇怪的是,这灯现在看着完全没有刚才那种中邪一样的魅力,还有那种遗世独立的悲怆,如今这盏灯已经和水底的其它东西没有区别,金栏玉砌,不过是个值钱的摆件儿而已——嗯,值很多钱的那种。
然而这种明晃晃的金器简直就是在当街叫卖“来抢我啊我人傻钱多”的招灾之物,明月出是绝不会捡的,自从爹妈不在了,她也被迫磨练出世俗的通透明白:再有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区区一个市区的房子都能成为亲戚们抢夺的香饽饽,何况这种一看就又古又贵的玩意!
拾金不昧,遇阿拉丁神锅,哦不,神灯而不取,好,明月出你的道德水准再上新台阶,鼓掌!
明月出吸了吸鼻子,啪啪啪地拍起手,只是静谧的水中,看不见眼泪,也听不到掌声。可这丝毫不能阻拦她像一个女战士一样,又踏上征途,大步流星。
人说灶台前站久了,难免被油烫,那么在这古怪的水底走了这么长时间,看见个沉塘的骷髅也就不意外了。
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