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间
两个少年收拾了一下摊子、将所有纸活香烛捆成两份,然后在老汉的咒骂声中去城隍庙那里等候焚香祭奠的老鸨子。
六子扛着几个纸人和一些纸钱、一边走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瘦弱少年:“不烦、我给你也留了一份纸衣纸钱,你要不要也给先人和老叫花子烧化一点?”
名叫吕不烦的少年摇了摇头:“先人就算了、我又不知道我先人是谁,烧给哪个?连个名字都是捡来的、我就是天生地养的!老叫花子还需要什么纸衣纸钱、省了吧!让他到地府里接着要去就是了……”
“老鸨子真就只给了二十个大钱?你不会又悄悄匿下几文吧?”
“你放屁!”
胡齐镇唯一的青楼春华楼二楼、一扇花窗后面,施施然安坐着一位瘦削的中年文士。文士一身布衣面容淡然、眉目间隐隐带着一丝厌倦疲惫之色,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轻声吟诵道……“叹中元、多少追忆寄飞烟。秋日蝉鸣念秋晚、梦醒难入眠。伛偻翁妇叠纸钱,心难安、人难全。一纸飞灰付袅袅、生死断尘缘……”
布衣文士犹自还在回味诗词余韵、身后床上一个身姿丰盈的白嫩姐儿翻个身瞥了这文士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又继续补觉了。文士长叹一声转身看了看春光乍泄的女子、颤巍巍的又伸出手去……咣当一声!房门突然被人粗暴的推开,一个身材高大四十余岁的浓妆妇人掐着腰站在门口冷冷的打量着正要对姐儿下爪子的中年文士……“呦!赵秀才、吟诗作赋才气逼人啊!心难安、难入眠是吧?你特娘的又从哪里搞来的虎狼药?足足折腾咱家姐儿半宿不消停、哪个能睡得着?装什么斯文人?”
赵秀才面色不改、摆手刚要呵斥这老鸨子……就见老鸨子啪的一下将一块银子砸在地上,然后冷冷的看着赵秀才。赵秀才一见这块银子立时两腿就是一抖。
老鸨子嘿嘿冷笑道:“姓赵的、你昨晚上扔的这块缠头银子是什么成色你敢说不知道?天打雷劈的腌�h货色、嫖资也敢作假?你也不怕遭报应!现在老老实实再拿出三两好银子还则罢了、拿不出来……老娘就扒了你的皮!”
赵秀才面皮抖了几下、硬撑着说道:“你这老鸨子好不讲道理!你怎知道这就是小生花的那块银子?”
“入娘贼!昨晚上恩客本就不多、花银子缠头过夜的就三个!马捕头和你还有京城来的明大爷……你赖得了吗?”
赵秀才眼珠子转了几下、刚要开口狡辩,就见老鸨子身后呼啦一下涌进来两个一脸横肉的龟奴打手、二话不说就将他按倒在地揍了几拳然后搜索起赵秀才的衣袋和包裹。
打手头子皱了皱眉、看着赤条条在地上哀嚎的赵秀才骂了一句,然后把手里十几文散碎铜钱交给了老鸨子:“刘妈妈、这穷酸身上就剩下这十几文钱了!您看如何处置?”
姓刘的老鸨子气得三尸神暴跳、奔过来狠狠的在白嫖的赵秀才肚子上踹了几脚,叫骂道:“遭瘟的穷酸!昨晚上老娘就纳闷你这穷鬼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