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编史

　　他收弓，走出数步绕到树后，在父亲看不到的地方从锦囊里摸出三粒药丸，送到嘴里仰头吞下。仅片刻，目力便清楚十倍，手指也不发颤了。趁着此刻父亲眼里看不见，他要射落那逃窜的黄莺，拿去向父亲交差。

　　他提弓，对准了园门头站立着鸣啭的鸟。

　　“簌！”

　　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黄莺已然从原地消失，可射穿它的并不是自己手中的箭。李诵大惊，惊讶中也有害怕。在内宫用刀箭可是谋反！

　　他定在原地不动，那个射鸟的人已从园门外收拾着箭筒走了进来，一跨进门就灿烂地对着他笑着叫了一声：

　　“父亲。”

　　那射鸟的人，是李淳。

　　李淳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捡起了被箭洞穿的鸟。黄莺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眼睑半翻，不久便死去。李诵背手，对着长子冷声道：“谁让你来的？——把鸟给我。”

　　李淳笑道：“十弟说圣人召淳。”当然不是李澜，是负责这鸟园的内侍省总管急信报于他的。

　　李诵从他手里夺走了猎物，喝令他等在原地，自己回到今上身边。今上依然靠在花园的石上，好像睡了。父亲竟在白日酣眠。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父亲。”

　　今上这才茫然地醒转过来，看见他的诵双手捧着那只被射穿了身体的黄莺，将之呈送于其面前。今上从他手中拈起这死去的小鸟，替它整理了一下翅羽，随后就将它送入一旁的流水中，看它的尸体沿着宫渠慢慢地消失在了假山后。

　　“诵，其实刚才第一箭你并未射中，朕说得对么？”

　　他只觉得背上冷汗淋漓，但倔强地否认了。

　　“放肆！小儿胆敢欺君，这是比无能更大的罪。”

　　李诵依然否认。

　　今上也沉默了，皱起了眉毛。他盯着李诵腰边的锦囊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去，将锦囊整个抓落，李诵当场失了分寸，竟然冲上去夺。今上不想与之争执，只是将锦囊摔到了地上，怒道：“你是未来的天子，怎能吃这种东西？！”

　　李诵在药力作用之下，比平时更为胆大，正色道：“这是孩儿治病的药，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