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玉熙宫决议(三)
伴读,回去之后,你要好好教导,这个人是有些学问在身上的,这件事办得并不是很好,为官不该走弯路。”
既肯定了张居正和陈洪的阴谋,又实打实地警告了一番清流,不要太过分。
徐阶只能恭敬应是。
“罗龙文要杀,杨顺和路楷也要杀,虞部那四个官员也不能留。这些事,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去办。至于严世蕃和鄢懋卿他们,暂时停职吧。让陈洪回来,在翰林院闹成这个样子,成什么体统了!”
……
明嘉靖四十一年,执掌朝政二十年的严嵩、严世蕃父子倒台。但出于种种复杂暧昧的政治关系,嘉靖倒严但不倒严嵩,对严嵩还格外网开一面,只责他“溺爱世蕃,有负皇家期托”,虽然罢官,仍给予礼遇,每年可领米百石。
也许是严嵩父子作恶实在太多,又或者有裕王、陈洪和徐阶等人的暗中推动,这一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一反官僚衙门的迟缓,行动也出奇地快速。
三堂会审,议定严世蕃、严鹄、严鸿、罗龙文充边;严年、严冬送镇抚司严讯。呈文送上,嘉靖准奏,同时再次降恩,宽恕严鸿,革职为民,以便侍养严嵩。而邹应龙,提升为通政司参议,由正七品一跃而为正五品。徐阶夫人沈氏、张氏都获一品夫人的诰封。
“潮到泖,出阁老”的古谚应验了。五十九岁的徐阶,时来运转,登上了仕途的顶峰,当上了内阁首辅,成了仅次于皇帝的第二号人物,打开了大展宏图的广阔空间。
登上首辅位之后,嘉靖又将严嵩在西苑的专用值班室赐与徐阶。徐阶撰了谢表,感谢皇恩深重,将严嵩的值班室稍作扫除,重新布置一番,值班室墙上多了三条标语:“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公论。”待嘉靖驾临值班室读后,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很是赏识。他感到气象不同了。
严嵩倒台,只能像当年夏言一样回归江西。走的也是当年夏言回乡之路。但严嵩到了南昌便不再前行,而是在南昌的府邸住了下来,静待事态发展。严嵩清楚,嘉靖的斋醮求长生,一是依靠那些真人、方士,二是依靠自己。严嵩在斋醮求仙的事上花费了不少精力,读了不少相关的书,也能讲出些门道,他寄希望于嘉靖回心转意,再次召自己入阁,在南昌不是更便捷么?
何况在他看来,清流一脉铁板一块,陈洪又不知死活地想要上裕王的船,在嘉靖手底下干了二十余年,他最懂嘉靖忌讳什么,内阁永远不能只有一个声音,司礼监也不能,更别提内阁和司礼监要联合了。只要他们敢这样做,严嵩复出之日可待。
老谋深算的严嵩料事如神,唯独忽略了于可远这个关键人物。
倘若没有于可远告诫高拱的那番话,高拱这时或许已经和徐阶他们同心同力,准备撸开袖子大干一场了。但没有,这时的内阁反而不如严嵩在时那样。
严嵩在时,徐阶谨慎恭敬,从来不敢当面违背严嵩的命令。如今徐阶为首,依旧是谨慎小心,次辅这个位子仍然没有确定下来,李春芳压根没有那个欲望,而高拱跃跃欲试的样子,让徐阶心生不满。
尤其在票拟一些关键的提议时,高拱总和他唱反调,甚至当面质疑他。
徐阶和陈洪当然不高兴,难免会在嘉靖耳边吹风,听到高拱这个样子,嘉靖表面斥责一番,随后立刻升任高拱为内阁次辅,把徐阶和陈洪气得够呛。
首辅次辅再次对立。
而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黄锦,也不似往常那般慈祥善良,开始处处找陈洪的茬,石迁、吴栋和卢东实这三位秉笔太监不断向黄锦抱团靠拢,四大秉笔开始和首席掌印太监针锋对麦芒了。
因这些矛盾存在,严世蕃等严党的核心人物也仅论罪流放,多数严党官员依然在位,极尽所能地向嘉靖溜须拍马,奢靡贪墨搜刮之风“无稍遏减”。
从翰林院离开之后,于可远及其家人便被黄锦送出了宫,接他们来的是高拱,去的地方也是高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