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罗百川
柴房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门缝才能透进一线微光。雨后的薄雾贴在门板之外,将那点光线晕成灰蒙蒙的一片。
韩序将那本札记放到膝盖上,借着门缝透出的微光,一页一页地翻着。
札记里的记录不是日记,没有日期,只有一些零散的记事,没有前因后果。韩春山记录这些事情的时候估计也不是想留给后人,札记上的字迹忽大忽小,有的地方的墨迹很重,有些地方的笔锋却是轻飘飘的,断断续续,有些内容像是后续填补的。纸页的边缘磨损严重,有几页被水浸过,墨迹已经糊成了一片,只能模糊地认出几个字。
韩序翻到一页,手停了下来,这页的背面被药汁黏住过,和旧药谱的夹页粘在了一起,揭开以后,两页纸上都残留了一半的墨迹,拼起来倒是勉强能读。
“师父......炼气九层......筑基无望......临终遗物”
下面隔了几行,又有一句。“百川心狭意炽,见利则动。青元之方与戒内异物,切莫示人,以防不虞。”
罗百川。
他把札记翻到下页,纸张更久,已经黄到发褐,边缘处已被虫蛀出了几个洞,纸上没有写字,是一副图,简单勾勒出的一块残破的玉片,边缘破碎了一块,表面有几处弯曲的纹路,图旁还有一行小字:“此物与戒,俱出先师,不知其来历,暂贮戒中。”
韩序的目光落在了那副图上。
玉片的形状,纹路,断裂处皆与识海深处的那张补天图录一般无二。
他闭上眼睛,在识海里仔细看了一下那张残图,图录的边缘也是参差不齐,虽然大部分区域模糊,只有中间一小块部分是清晰的,清晰区域的形状就是这张纸上画的玉片的形状,纹路也是吻合,储物戒上的纹路只是整个图案的一个边角,完整的图案应在玉片上,但是玉片已经不再戒指里了。
韩序第一次接触储物戒的那夜,指尖的刺痛和识海的震动,当时他还以为是戒指本身的什么特殊机关,现在看来,应该是戒指中的那枚玉片在他的瞬间融入了识海,成为了现在的补天图录。
韩序睁开眼,把记在玉片的那页折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几页不像是在记录,字迹很乱,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百川师兄不信师父未有后手......”
“却言师父偏心,将筑基之法偷传于我”
“师兄不知,我又何尝不想筑基,只是师父自己都未筑基,寿终而殁,何来筑基之法?”
韩序反复看了几遍这几页,然后又抽出那张写了“近日又遣人至清溪”的那张纸条,和札记一起放在膝上。
纸条墨迹不旧,纸也没有黄透,应是韩春山近几年所书,札记里面提到罗百川的那几页纸,比纸条的年代至少多出十几年,说明韩老头离开师门以后,罗百川寻他寻了十年以上。
并非仇恨,是因他不信师父什么都没留下,定是韩春山拿了功法和戒指,最重要的是筑基的关键。凭什么同是弟子,韩春山能得到师父的垂青,而他不能,却要为了如何筑基而疲于奔命?
韩序回想了一下今日那几人说的话:“罗爷只要戒指和书,别把人弄死了。”他们之所以要留下活口,定是想从他口中得到筑基的线索。
韩春山的遗物中并没有筑基的方法,也没有任何帮助炼气修士筑基的记录,只有一本《小青元诀》、储物戒以及一枚进入韩序识海的残破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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