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问路
对方要是多嘴,你就顺着听,对方要是警惕,你就换一家。
问路不怕慢,就怕急。
越急,越像贼。
可问了一上午,没问出东西。
有人说北边山多,带“黑”的地名不少,有人说以前有小煤窑,也有人说炭山可能在昭觉那边,还有人把我们指到了泸山。
马二听得头大。
“这帮人是不是瞎指啊?一个往东,一个往北,一个让咱去湖边看猴。”
“至少说明炭山不是西昌城里人人都知道的地名。”
白露点头:“可能是小地名,只有附近村寨的人知道。”
郑有德买了包烟,夹在手里转了转。
“下午去汽车站问跑乡下的司机。”
跑乡下的司机知道路。
尤其那种老客运、拉货的、跑小面包的,比地图准。
地图上没有的岔路,他们心里有。
下午我们去了西昌汽车站附近。
那地方人比火车站杂,拉客的司机靠着车抽烟,嘴里喊着去冕宁、昭觉、普格。
我们问了一圈,有个瘦司机听见“炭山”两个字,眼神动了一下,但马上摇头。
“没听过。”
郑有德递了根烟过去。
司机接了,没点。
我看见他手指上有黑灰,指甲缝里洗不干净,像常年摸煤或者修车留下的。
郑有德没继续问,只说:“那打扰了。”
走出去十几步,马二问:“把头,那人知道吧?”
“知道,但不想说。”
白露回头看了一眼:“为什么?”
我说应该是怕事。
郑有德点头说也可能是怕那地方。
这句话让我们都沉思了起来。
傍晚回旅馆的时候,张西武已经在门口坐着了。
他身上有灰,鞋底沾了泥,看样子走了不少路。
马二第一个问:“咋样?找到你战友没?”
张西武摇头。
我们进屋后,他倒了杯水,一口喝完才说:“老胡以前留的地址,我去了。人在城西一片老房子。门锁锈了,屋里空的。”
白露问:“搬走了?”
“邻居说,好几个月没人住了。”
“他家里人呢?”
“不知道。邻居只说他以前跑货运,后来不常回来。”
“你还去了哪?”郑有德问道。
“货运点。两个停车场,一个修理铺,一个饭馆。他以前说过……唉!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屋里安静了。
马二把土豆袋子放桌上,没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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