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竹简
尤其金台、渭滨一带,古玩摊子不算少,但真正懂老东西的人,都藏在不起眼的巷子里,不挂牌,也不迎客。
老裴住在金台区一条老巷里。
门脸是一家钟表修理铺,卷闸门半开,里面挂着几只旧挂钟,有的走,有的不走,滴答声乱成一片。
一个瘦老头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手里夹着镊子,正在修一块上海牌手表。
他抬头看了郑有德一眼。
“进后院。”
郑有德没客套,带我们往里走。
马二小声问我:“这老头修表的?”
我说你少问。
老裴听见了,头也不回道:“修表是明活,修命是暗活。”
后院不大,有一间小屋,屋里摆着木桌、台灯、放大镜、酒精灯,还有几只玻璃罐。墙角一台小磨机,旁边放着细砂轮和棉布。
老裴让白露把帆布包放桌上。
白露犹豫了一下,看郑有德。
“放。”
帆布打开,铜器露出来。
老裴没急着上手,先围着桌子看了一圈,又拿手电照两头封口,最后轻轻刮了一下铁水边缘。
“保存得好。”他说,“里面的东西应该没受潮。”
白露一下抬头:“您能确定?”
“不能!但能赌。”
马二乐了:“这话我爱听。”
老裴拿出一副薄手套戴上,又找了几块湿布,把铜器两头垫住,他说:“这不是开罐头。急一下,里面东西就没了。”
他开了小磨机。
老裴握着铜器一端,砂轮一点点贴上去,不碰铜身,只磨铁水封口最外面一圈。他手稳得吓人,半天才磨下一层黑灰。
屋里没人说话。
郑有德坐在门边抽烟,罗哑巴靠墙闭眼。老猫站在院门口,像一截木桩。
马二开始还盯着看,后来站累了,蹲到墙角,嘴里小声嘀咕:“两头铁疙瘩,磨这么久,急死个人。”
老裴停下手,瞥他一眼:“你来?”
马二马上说:“我看着挺好,您继续。”
这就是马二,嘴硬认怂也快。
两个多小时,天彻底亮了。
外头巷子里有人推自行车过去,铃铛响了两声,屋里那圈封口终于被磨出一道细细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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