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朱砂
马二听得眼睛发亮:“那不就是冶铁竹简?”
郑有德冷冷看他:“你再把竹简挂嘴边,我先把你埋这儿。”
马二立刻闭嘴,还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那时候还不流行这个手势,他做得很土,白露看得一脸嫌弃。
我却没心思去嫌弃,因为把头刚才话里的分量太重了。
如果铁候墓真不在墓里,而在一处秦代工官场子下面,那以前所有按墓葬规制找它的人,全都找错了方向。
怪不得二十年没人摸出来。
怪不得秦戈带水坑气,东汉墓却是干坑。
也怪不得那片荒坡邪乎,庄稼不长,鸡不下蛋。地下要是真有古炉址、灰坑、兵器坑,土性早就变了。
老百姓说邪,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地下东西太杂,水走不顺,土养不住根。
郑有德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他用独臂指了指脚下。
“打。”
马二一愣:“打哪?”
郑有德看着那处不起眼的凹地。
“就这儿。”
郑有德说打,马二就没再废话。
他把洛阳铲从包里一节一节拧上,五节合金钢管,接口处都缠了黑胶布,防止下去以后松扣。
那套铲子是在沧州托人打的,比普通铁管轻,弹性也好。
北派土工最爱惜的东西,第一不是钱,第二不是女人,是铲子。
马二平时不靠谱,一拿铲子,人就变了。
他先在凹地中心定了点,脚尖把草根拨开,用铲头压了压土面,回头问郑有德:“把头,直下?”
“偏东半尺。”
马二照做。
第一铲下去,是黄土。
第二铲,还是黄土。
我蹲在旁边,负责接铲杆。白露站在洞口边,拿旧报纸铺着接土。她嘴上嫌脏,手却不慢,土一上来,就用小木片拨开看。
到一米多的时候,土色开始发暗,里面夹着烂草根。
马二抬头说:“这层没动过,还是活土。”
郑有德站在旁边抽烟,没接话。
风从谷里过,吹得蒿草一片倒。
天色已经往下午去了,坡上没人,远处糜杆桥镇那边偶尔传来拖拉机声,听着很远。
马二打到两米半,铲子带上来一点灰白土。
白露看了一眼:“这层像白膏泥混黄土。”
我说:“上回东汉墓上头就有这个。”
白露点头:“但这里更紧。”
马二乐了:“大小姐,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把头了。”
白露头都不抬:“你再废话,本小姐把土塞你嘴里。”
马二闭嘴了。
他不是怕白露,是怕郑有德。
再往下,铲子明显吃力了。
马二换了口气,把裤腰往上提了提,双手握杆,腰一沉,铲头砸了下去。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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