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杀猪
刚才那股甜腻劲儿没了,她脸冷得像换了个人。
对面椅子上坐着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三十出头,头发抹了油,翘着腿,手里转着一个银色打火机。
啪。合上。
啪。又打开。
我扫了一圈,最后看见茶几中央摆着一个碎玉挂件。
碎成五六块。
旁边还有个打开的盒子,红绒布垫底,盒盖朝外,摆得很正。
太正了。
正得不像刚被人碰倒的,倒像戏台子上的道具,等着人进来看。
马二一见我,脖子都粗了。
“九峰!别听他们放屁!老子根本没碰那破玩意儿!”
按着他的一个壮汉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老实点。”
马二扭头就骂:“你妈的再动我一下试试?”
那壮汉刚要动手,黑皮夹克抬了抬手。
屋里安静下来。
黑皮夹克看向我,笑了笑:“你是他朋友?”
我点头:“是。”
“那正好。”他把打火机放在桌上,指了指碎玉,“你兄弟喝多了,推了我妹妹一把,把我一块清代玉牌摔了。三万块的东西,你看怎么解决?”
小倩马上接话:“二哥,你刚才非拉我,我说不行,你还推我,东西就掉地上了。你咋能不认呢?”
马二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放你娘的屁!是你自己拿出来晃!老子连盒子都没碰!”
黑皮夹克摊了摊手:“人证物证都在。三万,结账走人。不结的话,咱换个地方聊。”
他说换个地方的时候,门口那个壮汉往前站了半步。
我当时心里反而稳了。
墓里怕的是看不懂的东西,地上怕的是看得太懂。
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前后,安西这种场子不少。洗浴城、歌厅、录像厅、台球厅,外面挂的都是正经招牌,里面做什么,看老板路子。
道上把这种局叫“杀猪”,不是后来电话诈骗那种,是实打实把人关屋里宰。
常见套路有三种,第一种说你占了姑娘便宜,第二种说你打坏了东西,第三种说你欠了酒水钱。
东西一般都是提前准备的假玉、假表、假瓷瓶。别看那盒子里垫着红绒布,越垫红绒布,越不值钱。
真有三万的玉,谁拿到这种地方让醉鬼摸?
我先看碎片。
碎片散得太匀,边口有旧茬,不像从桌上掉下来崩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