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铁銕
我没接这话。
屋里那盏灯有点暗,电线吊在梁上,风一吹,影子在墙上晃。
马二坐到床边:“九峰,你说那戈上的两个字,是不是连着的?”
“应该是。”
“铁什么?”
“不知道。”
“那你为啥还要问?”
我把拓片夹回账本里。
“因为知道了,就能讲故事。能讲故事,就能多卖钱。”
马二沉默了一下:“要是讲出来不是钱,是祸呢?”
我看着桌上的秦戈,干泥还嵌在字口里,那两个字像没睡醒。
“那也得先知道它是什么祸。”
……
第二天,我们准备从南阳去武汉,但我没继续选择坐火车。
马二问我:“为啥?绿皮便宜,还能躺会儿。”
“坐船。”
“你想看江?”
“想看人。”
那几年坐船的人还多,尤其跑长江线的,三教九流都有。倒小货的,跑亲戚的,背蛇皮袋进城打工的,还有些人看着像普通旅客,其实包里装的东西比人还金贵。
码头和车站不一样,车站乱在明面,扒手、拉客、黄牛,吵得你脑袋疼。码头乱在水边。水能运货,也能吞事。很多东西上船时是麻袋,下船时还是麻袋,谁也不知道里头到底是锅碗瓢盆,还是从坟里出来的土腥货。
我们在汉口码头下船时,天还没黑透。
江风一吹,马二缩了缩脖子:“这地方湿得邪乎。”
“长江边,不湿才怪。”
码头上人挤人。挑担子的喊路,卖盒饭的拍铁盆,几个小青年围着一台录音机放歌,声音劈叉。
马二刚往前走两步,一个穿红外套的女人贴了上来。
“哥,住店不?有热水,有电视,二十块一晚。”
马二摆手:“不住。”
女人跟着他:“不住店也行,妹妹带你喝茶。”
马二脸一下僵了,我拽住他胳膊,把他往旁边一拉。
女人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撇:“小兄弟管得挺宽。”
“他欠我钱,跑了你赔?”
女人骂了一句,转身去缠别人。
马二低声说:“她啥意思?”
“你少装傻。”
他咳了一声:“我就是问问。”
码头边这种拉客女,有真拉住宿的,也有拉人进局的。先说喝茶,再说陪酒,最后包丢了、人挨打了,还得掏钱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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