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好奇
我隔着二三十步跟着郑有德。
跟人不是离得越远越安全。远了看不清,近了露脚。跟梢要看三样:脚、影、停顿。人走路会撒谎,影子不会;嘴上说买烟,脚尖朝哪儿才是真的。可我那时候还嫩,只学了皮毛。
郑有德出了后巷,没往大路走,拐进了旧粮站后面的荒地。
那里有几排杨树,地上全是碎砖和炉渣。风从树缝里过,吹得我耳朵疼。
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个子不高,戴灰帽,灰布夹克,手里拎着黑皮包。
我心一下提起来。
是柳沟镇见过的那个灰帽子老头。
当时我和马二卖完怪鱼,在巷口撞见过他。他鞋上沾着黑色河滩泥,包里露出过金边烟盒。我那时就觉得他不对。
现在看,他不是不对。
是太对了。
郑有德停在他五步外。
灰帽子先开口:“独臂郑,几年没见,你老了。”
郑有德说:“你也没年轻。”
灰帽子笑了笑:“听说你在断龙岭折了一个土工。”
郑有德没接这话,只把布包往前一递。
“东西在这。”
灰帽子没急着接,“什么东西?”
“你们长春会要找的东西。”
我蹲在一截断墙后,后脖子发凉。
长春会。
这三个字我听过不止一次。郑有德提过,谭辣椒也提过。那不是普通帮会,里头有风水的、跑码头的、药门的、千门的。真要论年头,比很多县城的衙门都老。
灰帽子打开布包。
他先看铜匣,没碰,只凑近闻了闻。接着他打开油纸包,用一根细竹签挑起一点黑色附着物。
那东西在月光下发乌,卷边,像晒干的木耳片。
灰帽子舌头没有碰,只放到鼻下停了几息。
真正懂药毒的人,不会像戏文里那样动不动舔一下。
那是找死。
长春会药门的厉害,不是会配药,是能分辨什么东西能让人睡三天,什么东西能让人七窍出血还查不出来。江湖上说,药门的人不喝外头的水,这话一点不夸张。
灰帽子把竹签收进纸包。
“冷苦味,皮韧,骨缝里长的?”
“胸骨下面。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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