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南派
郑有德关掉手电。
黑暗立刻压下来。
只剩河水声。
对岸远处,有几道手电光晃了出来。
光不强,明显是拿布或者手遮着,怕照远了暴露自己。
那几个人很谨慎。
他们下到河边,没有立刻说话,先照石阶,又照河面。
我听见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南方腔。
马大贴着筏子不动,手里的木板横在水面上。
郑有德压着声音:“别动。”
筏子在水中间。
这位置最要命。
往前划,会被他们看见。往后退,马二那边也藏不住。
我们只能停在雾里。
几道光在对岸扫来扫去。
其中一个声音慢悠悠响起来:“这里有水路。”
另一个人说:“支锅,石阶是新的脚印。”
支锅。
南方派的眼把头,就叫支锅。
北方把头看墓、定穴,南方支锅看水、看洞。南派不爱硬来,他们讲究探,讲究等,讲究在水里摸路。
你要说北派是抡铲子的,
那南派就是拿命憋气的。
两边互相瞧不上,但真遇到水洞子,北方人嘴再硬,也得承认人家有本事。
“侯支锅的人。”郑有德小声道。
马大眼神一冷。
我想起柳沟镇上那些形形色色的外地人。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下来了。
按理说,我们下墓的路藏得不浅,外头还有谭辣椒盯着翁书林。可侯支锅不是药门,他是南方派,闻水路比闻钱还灵。
郑有德又说:“别出声。等他们走。”
我们屏住气。
马二还在对岸石台上,他没有开灯,也没喊。
这一点倒让我意外。
平时他嘴碎,可真到要命时候,他知道闭嘴。
可坏就坏在,那只筏子不可能完全藏住。我们坐着筏在河中间,绳子还连着两岸。
对岸的人很快发现了,手电光停在水边。
有人说道:“有绳。”
另一个人笑了:“有人在对面。”
我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光后面有一截瘦影。
那声音拖着南方腔,慢悠悠传过来:“对面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没人回他。
河水从筏底擦过去,筏子轻轻偏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