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记罪
马大先跳下去,踩住石台边,伸手稳筏。我抱着包跟上。郑有德最后上岸,回头看了一眼黑水。
水面还是那么平。
刚才那东西没有露头。
可越是不露头,越让人心里没底。
对岸是一块人工修过的石台,比我们那边宽很多。石台后头有三尊石俑,半人高,身子粗,脸磨得看不清。三尊石俑都跪着,双手往前伸,手指指向同一个方向。
石俑前面有个浅坑。
坑里积着水,水从后壁石缝里流出来,顺着浅槽进黑河。浅坑两边散着一些东西,手电一扫,绿锈一片。
马大低声说:“青铜。”
马二在对岸急得喊:“有货没有?”
郑有德回了一句:“等着。”
“等着也得知道等啥啊!”
没人理他。
我蹲下去看。
坑边有小盘,有残匜,还有一只缺了足的铜杯。锈色发黑,边上有灰白返点,跟上头溶洞里那只青铜盘,还有最早捡的错金铜镇,是一个水坑气。
我心里一下明白了半截。
“把头,上面水潭的水眼,应该通这里。”
郑有德点头:“说。”
我指着浅槽:“这里水往黑河走,水位涨时,黑河倒灌,能把坑里的小件卷走。那些轻的、圆的,被水带进暗眼,冲到上层溶洞。”
马大问:“水能往上冲?”
“平水不行。涨水时不一样。下面若有压水洞,水被堵住,会从窄眼往上顶。”
这话不是我瞎说。
以前南方有些水洞子,盗洞刚打通,人还没下去,水先从洞里喷出来。老土工叫“顶龙水”。不是龙,是地下水压。水压一上来,碗大的洞能喷出手臂粗的水。铜镇那东西不算小,但若在水里滚了几百年,遇到顶水,也不是没可能被推到上层。
只是我还有一点想不通。
那个错金铜镇做工太好,按理不该随便扔在祭坑边。
剩下三个去哪了?
我在坑里翻了一圈,没找到剩下的席镇。只找出两件完整的小器,一只窄流铜匜,一枚带鱼纹的铜牌,还有半个断钮的小铜铃。
马二在对岸喊:“九峰,有没有席镇?”
我看了看郑有德。
郑有德说:“没有。”
“靠,那六十万长腿跑了?”马二声音一下垮了。
“你再喊,筏子也不用回去了。”
对岸安静了。
马二这人,命可以先放一边,钱的事必须问清楚。
郑有德让马大把能带的小青铜收起来。大块残器不动,碎的也不捡。
水坑青铜不好伺候,出水后见风,处理不对,几天就起粉。
古玩市场上有些人专门拿新出水的东西骗人,外皮看着漂亮,买回去一周掉渣。行里管这叫“死货翻脸”。你买的时候它是祖宗,拿回家它就成灰。
我们收完东西,郑有德走到三尊石俑前。
三尊石俑的手,全指向石台右后方。
那里有一条往上的石阶,贴着洞壁修,台阶很窄,但保存得好。水没淹到那里,石面干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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