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贵贱
“笑什么?”她问。
我转过身,看着她,“地沟耗子怎么了?”
她愣住。
我往前走了一步,右腿疼得抽了一下,但我还是强撑道:
“盗墓贼怎么了?”
白露皱眉:“你还挺有理?”
“没理。我知道没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往外吐。
“可你以为谁天生就想当贼?谁他妈生下来就愿意半夜钻死人坟?土里有毒气,洞里会塌,棺材板一掀开,里面烂水能熏得人三天吃不下饭。遇上黑吃黑,命比砖头还便宜。”
“我十几岁从农村出来,兜里没几个子儿。白天收旧货,晚上睡棚子。人家看我穿得破,连饭馆门都不让我进。”
“你说考古是历史。”
“行,历史金贵。”
“那我这条贱命呢?”
白露张了张嘴,没话说。
我心里那股火窜了起来,一晚上被打的疼,被她几句话全点着了。
“你命好,能坐在学校里看书,能拿着铅笔研究古文字。你说文物不能卖,说墓不能挖,说我们脏。”
我指了指她的外套。
“你生下来就有人给你挡风。你外公给你守着院子,给你留着屋,怕你知道脏事,抽口烟都要藏着。”
“你当然能干净。”
“你要是跟我换换,你从小没爹没娘,家里穷得米缸见底,别人骂你野种,你连学费都凑不齐。你还能不能站在这儿跟我讲大道理?”
她眼睛红得厉害。
但我没停。
“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你要真落到我那地步,别说考古,你连街头捡破烂都未必抢得过别人。”
“还研究个狗屁。”
白露抬手指着我:“你……”
“我什么?”
“你看不起我,我认。盗墓贼不干净,我也认。可你别拿你那点干净来压我。”
“我脏,是因为我从泥里爬出来。”
“不是因为我喜欢泥。”
这话说完,我胸口起伏得厉害。院里风刮过来,把门边那点热水吹凉了。
老苗在屋里没动静。
但我知道他肯定在听。这老东西耳朵比狗还灵,不可能睡着。
白露咬着牙,声音有些抖:“你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也许吧。”
我把腰后的麻绳紧了紧,“穷人的借口,有时候就是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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