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镇物
那眼神不凶,但马二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你这种人下去,先死。”
马二脸白了一层。
可他嘴硬的毛病又犯了:“我打洞打了这么多年,啥墓没见过?塌方、流沙、毒气、顶门石,我都见过。”
老苗摇了摇头,“你见过的是死人住的地方。”
他把烟袋锅别回腰间。
“下面那个,是活人怕的地方。”
马二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了。
这句话比吓唬有用。
盗墓行里,最凶的不是墓主人。死人再厉害,也是死了。真正让人害怕的,是活人当年害怕到一定份上,才会把东西压进地下。
那底下压的,就不是钱了。
是麻烦。
就在这时,白露屋里的门响了。
老苗手一翻,那卷绢帛就进了袖子。动作快得很。
白露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出来,头发没散,眼镜也没摘。她看了我们一眼,目光落在柴堆边。
“你们不睡,在这儿干什么?”
马二张嘴就要说话。
老苗先骂了一句:“滚去柴房睡,别在我院里招魂。”
马二被骂得一愣。
我立刻低头:“刚才腿疼,出来站站。”
白露看着我,她眼神里有怀疑。
我没躲,也没解释。
有时候低头比说谎管用。说多了,破绽就多。
白露又看向老苗:“外公,你少跟他们说话。”
老苗脸一板:“我跟狗说话,也不用你批条子。”
白露气得抿嘴。
马二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抽了。我用胳膊碰了他一下,他立马正经。
白露倒了水,没进屋,站在门口说:“天亮我就回学校。你要是再跟这些人瞎来,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老苗不吭声了。我第一次见他被人一句话堵住。
山路上十几把刀没堵住他,白露一句话,把他给堵住了。
这世上真是一物降一物。
白露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还是嫌弃。
“你们最好明早就走。”
我点头:“天亮就走。”
她端着缸子回屋,门帘放下,屋里又亮起灯。
老苗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马二小声嘀咕:“老爷子,您这外孙女脾气挺硬。”
老苗斜他:“你脾气软,你刚才怎么不跟她顶?”
马二干笑:“我怕她告状。”
“你还知道怕。”
老苗转身走到石碾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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