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传武
货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风从车斗缝里钻进来,煤灰糊了我一嘴。
马二躺在旁边,小声说:“九峰,刚才你是真敢说。”
“你是真敢掀。”
“气的。”他顿了顿,“那帮狗日的,骗我八千。”
“你要是不赌,他们骗谁?”
他不吭声了。
过了会儿,他说:“那一千,我会还你。”
“先活着再说。”
路越走越偏。
安西城里的灯慢慢没了,土路开始颠。货车拉煤,最怕半路熄火,那年头车况差,司机随身带扳手、皮带、水桶,都正常。尤其跑柳沟这种山边路,车坏了没人管,靠的就是司机自己会修。
偏偏怕啥来啥。
离柳沟镇还有一段,车子咳了两下,停了。
司机在前头骂:“皮带又松了!”
我和马二不敢动。
等司机拿着手电下车检查,马二扯了扯我:“走。”
我们从车斗后面翻下去,猫着腰往路边荒草里钻。
脚刚落地,远处有灯晃过来。
一辆。
两辆。
三辆破面包车急刹在土路上,车门拉开,人呼啦下来。
赌场的人追来了。
这不是靠腿追的,是靠眼线。那时候的地头蛇,录像厅、洗头房、货站、出租车都有熟人。你从哪条巷子跑,扒了哪辆车,只要有人看见,电话一打,前头就有人堵。
领头的是个胖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拎砍刀。
“跑啊。”
他笑着走近,“两个小兔崽子,掀了我的桌,还想去柳沟躲?”
马二把我往后推:“九峰,你腿不行,一会儿我挡着,你往沟里跑。”
我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怕死吗?”
“怕啊。”他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可你是我带进去的。”
这句话,比他平时吹一百句都像人话。
打手围上来。
我握住一个石头。
可我心里清楚,没用。一个两个我们还能撑,十几个拿家伙的,跑不掉。
胖子指着马二:“先废赌鬼的手。再废这小子的耳朵,我看他还听不听。”
两个人冲上来。
马二抄起路边半截木棍,砸倒一个,转身又被钢管打在背上。他闷哼一声,没退,反而扑过去抱住那人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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