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后一颗芨芨草
每次被他扫到,她都在做不同的事。
蹲在地上揉脚踝,或者把棉大衣领口往上拽,缩着脖子。
他看到的,始终是一个疲惫怕冷,勉强跟着走的乡下姑娘。
他不会看到的是。
苏星眠每次蹲下揉脚踝的时候,赤脚会在碎石缝隙间触地半秒。
妖力从脚底渗出去,顺着地下残存的根系往外铺。
这片区域的植被已经很稀疏了,但还没有彻底断绝。
零星的骆驼刺和沙蒿散落在沟壑两侧,根系扎得深,地表看不出来,地下却还有联络。
她每触地一次,就把最近的一丛植物往正南方向推了三到五度。
消耗比之前大了三倍。
植物太少,每一丛之间的间距从五十米拉到了两百米甚至更远,妖力要跨越更长的距离才能抵达下一个标记点。
但她不能停。
停了,老狐狸就跟丢了。
……
后方。
周秉衡的吉普车沿着植物标记一路追到了干涸河床。
车辙痕迹在碎石坡前消失了。
他熄火下车,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坡面。
两组脚印。一大一小。
大的步幅稳定,间距均匀,鞋底纹路是胶底解放鞋,磨损集中在前掌,长期行军的人才有的磨损方式。
小的步幅偏短,间距前半段均匀,后半段开始变得不规则。
周秉衡蹲下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第三个和第四个小脚印之间。
前三个脚印的间距是四十二厘米左右,踩踏深度一致,重心分布均匀。
从第四个开始,间距缩短到三十五厘米,左脚比右脚浅了将近一公分。
重心偏移。
她开始撑不住了。
周秉衡的手指在那个变化点上停了两秒。
他站起来,关掉手电。
月光够用了。
他沿着坡面往上走,速度比正常行军快了一倍。
熟悉的植被变化,她还在给他留路。
……
两个小时后。
何耀祖带着苏星眠走到了南线无人区的边缘。
前方的地貌变了。
连绵的丘陵沟壑铺开,地表寸草不生,碎石和沙砾混在一起,灰白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何耀祖停下来,拧开水壶喝了一口,递给苏星眠。
她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她用袖子擦了一下。
何耀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又抬头扫了一圈天色。
“过了前面那道沟,再走半天,就到接应点了。”
语气很随意。
右手摸了一下腰间枪柄,拇指蹭了一下,又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