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暗夜猴袭
深夜的扎格罗斯森林,在失去最后一丝天光后,彻底显露出它吞噬一切的本相。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我们的头灯和手电光柱在其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仅仅能照亮脚前几尺满是盘根错节、湿滑苔藓的地面,光线之外,是无边无际、蠢蠢欲动的幽暗。
疲惫如同湿透的棉袄,沉重地裹挟着每一个人。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不仅仅是体力透支,更是精神在持续高压下濒临崩溃的边缘。队伍里,我、顾书、小林信介,以及本就文弱的小水,几乎到了极限。每挪动几十米,就不得不停下,双手撑着膝盖,贪婪地吞咽着冰冷潮湿的空气,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撞碎肋骨。
小林信介的金丝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雾,他取下来用力擦拭,手指微微发抖。这位养尊处优的财团继承人,为何要亲身踏入这等绝地?难道仅仅是因为山本道和搅合了进来的不放心?或许他有他的某种原因?小水更是面无人色,完全靠着求生本能在移动,因为会中文和伊朗语被选入本次行动中,他作为翻译和文员的身份在此刻显得如此突兀和脆弱。
“跟紧,别掉队。”龙相氏的声音在前方传来,平稳依旧,却比平时压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绷紧的弦音。他走在最前,步伐依旧稳健,但背影在晃动光影中,也透出一种罕见的警惕。我们下意识地缩紧队伍,几乎是人挨着人,杨锋、方童和陆野一左一右一后断后,枪口随着头灯的光束,不断扫视着两侧深不见底的黑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枯枝断裂、夜枭啼鸣、甚至只是树叶摩挲的沙沙声——都让我们头皮发麻,瞬间将枪口对准那个方向。
寂静,有时比声响更可怕。除了我们粗重的喘息和踩踏腐叶的闷响,森林仿佛死去了。但这种死寂中,又仿佛孕育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正在苏醒的恶意。
走了不知多久,龙相氏忽然停下,举起握拳的左手——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僵住,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
他缓缓回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切割开我们身后的黑暗。
“有东西,”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音,“一直跟着。”
我们悚然,齐刷刷回头。手电光柱交织着射向后方密林,光束在交错中形成诡异的光影迷宫,照见的只有扭曲的树干、垂挂的藤蔓和地上厚厚的、仿佛亘古不变的落叶层。没有任何异常的身影,甚至听不到任何属于跟踪者的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枝叶被拨动的哗啦声。
死寂,一如既往的死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