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帘前三问论苍生
“哦?什么活法?”韦匡伯追问。
“盛时坐江山,衰时稳根基。”萧瑾放下茶盏,目光坦然,“晚辈以为,天下大势如潮水,有涨必有落。涨时乘风破浪固然痛快,但落潮时能守住码头、保住船只的,才是真正撑得过大风大浪的人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萧家眼下要做的,不是追忆昔年风光,而是积粮、储才、结善缘。等到下一波潮水来的时候,船还在,人还在,码头也在。”
这话落地,轩中静了两息。
韦圆照手里的松子不剥了,扭头看了韦匡伯一眼。
韦匡伯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目光在萧瑾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微微颔首。
这个少年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一个十六岁的人能说出来的。
积粮、储才、结善缘——这三个词,恰好也是他韦匡伯这些年在做的事。
“四郎果然与传闻中大不相同。”韦匡伯放下茶盏,语气里已经没了试探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认可,“老夫也不绕弯子了。今日请四郎过府,不仅是闲谈。珪儿想当面问四郎几句,不知四郎可介意?”
萧瑾心中一跳。
来了,真正的考试现在才开始。
“晚辈荣幸之至。”
韦匡伯点了点头,抬手示意。
水榭中安静下来,连外间的鸟鸣都似乎轻了几分。
纱帘后,一个清亮平稳的女声响了起来。
“萧郎君,妾有三问请教。”
是韦珪。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闺阁女子的软糯与怯意。
那语气不像是在相亲宴上考校才子,倒像是一位考官在对考生宣读考题。
萧瑾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第一问。”韦珪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近年关东流民四散,道路相望。郎君以为,流民之根源何在?若由你主政,以何策安抚?”
萧瑾心中一震。
流民问题——这不是风花雪月,不是吟诗作对,这是隋朝末年最要命的病灶。
杨广登基以来大修运河、三征辽东,徭役之重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而关东正是最先崩盘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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