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暑日觅硝,制冰纳凉
渭水仲夏,烈日当空,日头毒辣得近乎灼人。才刚至正午时分,整片天地便如同一口密闭焖烧的粗陶大瓮,滚烫的热气从干裂土地中层层翻涌升腾,笼罩四野。
天穹澄澈无云,刺眼的白光洒落大地,放眼望去,地气蒸腾,视线都微微泛起扭曲的虚影。
往日里温柔拂面的河风,此刻也褪去了清凉,变得燥热发烫。热风扫过皮肤,裹挟着尘土浊气,黏腻地贴在肌肤之上,闷得人胸口发堵、浑身不适。
所幸田间作物早已适配此地水土,加之水车日夜不停引水浇灌,泥土始终保有湿润,土豆、玉米、红薯皆是青枝绿叶,藤蔓繁茂,在灼热暑气里依旧长势蓬勃,一片生机盎然。
绿油油的田垄连成成片碧浪,成了这片燥热荒野里唯一的清凉底色。
作物耐旱耐暑,可整日在外辛勤劳作的方正,却实实在在领教了仲夏酷暑的暴虐。
天色微亮、晨露未散之时,他便扛农具下田,扶犁松土、间苗除草、打理田垄;待到日头升高,又要折返院落,投喂猪群、清扫圈舍、捡拾新鲜鸡蛋。
整日劳作不休,不过半日光景,身上粗布衣衫便被滚烫汗水彻底浸透,死死黏贴在脊背肌肤之上。
额角的汗珠细密连绵,顺着下颌不断滚落,砸在干裂发白的土地上,转瞬蒸发无踪,只留下一点浅浅湿痕,片刻便消散不见。
石屋虽是避风遮雨的安身之所,却也抵挡不住连日高温熏蒸。墙体被烈日整日炙烤,积蓄满燥热,屋内通风不畅、闷不透风。
每到正午午后,屋内温度甚至比屋外更为憋闷,稍稍躺卧休憩,片刻便是一身黏腻汗水。
酷热裹挟之下,他胃口日渐消减,三餐饮食寡淡无味,整日口干舌燥、身心倦怠,连劳作的力气都被消磨大半。
不止是人,圈舍里的畜禽同样难以忍受酷暑煎熬。肥壮的阉猪不耐闷热,整日懒洋洋趴在圈舍背阴潮湿处,四肢舒展、闭口不动,往日争抢吃食的劲头荡然无存,即便投放新鲜饲料,也只是慵懒嗅闻,进食量大幅减少。
一旁的鸡群境况更甚,纷纷扎堆躲进浓密树荫与鸡舍深处,双喙大张、急促喘息,羽毛蓬松炸开,用以散热。
往日里啄虫觅食、嬉戏打闹的活泼模样消失不见,就连素来稳定的母鸡产蛋量,也因持续高温骤然下降。
方正后背倚着冰凉的石屋墙面,稍稍借一丝石体凉意,抬手抹去满脸滚烫汗水。
他抬眸望向头顶白刺刺、明晃晃的烈日,目光沉静,心底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暑气郁蒸,人禽皆疲。”
他低声自语,嗓音带着一丝燥热后的沙哑,“无凉风、无寒冰,仅凭硬扛,太过损耗体力。高温之下,食欲减退、畜禽减产,长久下去得不偿失。”
这片战国乱世,没有风扇纳凉,没有冰窖存冰,寻常百姓只能硬熬酷暑,酷热之下中暑毙命者数不胜数。
即便是王公贵族,也只能在寒冬凿取天然冰块,封存于深窖,不仅修建繁琐、损耗极大,且储量有限,寻常低阶贵族都难以享用夏日寒冰。
但方正清楚,以自己当下的条件,不必苦等寒冬冻冰,仅凭一种随处可见的天然矿物,便能在炎炎盛夏、常温之下凭空制冰。
那便是硝石。
念头笃定,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衫尘土,转身缓步走入石屋深处。寻一处避光、安静且通风的角落静坐,摒除周身燥热杂念,闭目凝神,在心底稳稳唤出淡蓝色的百度界面,直截了当地发问:“如何在荒野、村落旧址附近寻找硝石?只用硝石,在夏日常温下怎样制作冰块,方法最简单、材料最易实现?”
不过须臾之间,蓝光闪烁,简洁清晰的文字条目整齐浮现,将辨矿、寻矿、制冰之法一一列明:
硝石寻觅:硝石又名消石,多生于老旧墙基、畜圈角落、茅厕近旁、山洞阴湿干燥之处,地表常泛白色针状或粉末状结晶体,味苦涩咸。可点火试验,遇火易燃、发出轻微爆响者为真硝石。
硝石制冰法:取大小两个陶盆,大盆盛水,投入足量硝石;小盆装干净清水,放入大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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