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下套
嬷嬷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一脚踹在她膝盖弯上。
她整个人扑进雪里,下巴磕在砖缝上,牙齿磕出了血。
她不敢哭,爬起来继续跟。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宫门已经关上了,只剩下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像一堵墙。
她抬起头,前后左右全是红墙,高得看不见顶,只露出一条窄窄的天。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这座宫里没有来路,只有去路。
四更天的梆子响了。
蓉妃翻了个身,缓缓睁眼:“血燕送来了?”
江朔宁回过神:“回娘娘,冯公公说明儿送来。说这次的血燕是上等的,先紧着娘娘。”
蓉妃微微颔首,欲要起身。江朔宁快速把枕头垫在她身后。双手早已酸软得没了知觉,指尖又麻又胀,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她在袖中悄悄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跪好,轻轻捏着蓉妃的小腿。
捏着捏着,眼眶红了,抽泣起来。
“哭什么?”蓉妃扫了她一眼。
江朔宁挪动膝盖到蓉妃跟前,磕了三个头,抬头已是泪眼朦胧:“奴婢听说……冯公公身边的姑娘,没有能留过半年的。”
她低下头,声音发颤:“奴婢不是怕,是怕以后不能再伺候娘娘了。”
蓉妃看着她,片刻后才开口:“这是你的福气,你该接着。等过些时日本宫私下问问冯禧。他若愿意,你晚上去他那,白日再来未尝不可,你照样能伺候本宫。”
江朔宁张了张嘴。
“行了,退下吧。”
她抿了抿唇,叩首:“奴婢多谢娘娘恩典。”
出了殿门,她停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红肿,掌心被砖面硌出两道红痕。
她慢慢攥了攥拳,又松开。
疼。但不是白疼的。
她抬眸。黑沉沉的天上只有一颗星星,方向在长门宫。
(下)
长门宫黑沉沉一片。
周政胤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梦里全是凌辱。冯禧、乔公公、小顺子,一张张脸围着他骂。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淹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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