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祠遗物,旧纹惊世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破庙的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李弘毅在神龛后找了一块干燥的土地,用随身携带的短刀挖了个坑。泥土冰冷坚硬,他挖得很慢,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将赵犟的尸骨小心放入坑中,又盖上泥土,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坟。他没有立碑,只在坟头插了一块木片,上面用刀刻了一朵小小的牡丹。
“赵叔,我记住了。”
他对着坟头深深一拜,额头贴在冰冷的泥土上。起身时,眼底的茫然与怯懦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决绝。祖父让他藏一辈子,可乱世已至,藏无可藏。他姓李,流着李氏的血,不能再像蝼蚁一样苟活,不能让守护他的人白白牺牲。
天快亮时,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山林。
李弘毅收拾好行装,将那两块合在一起的牡丹木牌贴身藏好,正准备离开破庙,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马蹄声。马蹄声铿锵有力,节奏一致,绝非徐州兵那种散漫的步伐。他立刻躲在断墙后,探出头望去。
只见一队玄甲骑兵沿着官道疾驰而来,约有百余人。将士们身披黑甲,腰佩横刀,战马神骏,军容严整,与溃散的徐州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队伍最前方的旗帜高高飘扬,上面绣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归义。
是张义潮的河西归义军!朝廷唯一能打的精锐,终于抵达徐州战场了。
为首的裨将勒住马,锐利的目光扫过荒野,最终落在了破庙方向。一名斥候催马上前,在他耳边低声禀报:“王将军,符离集一战,徐州兵全线溃败,唯有一名叫李弘毅的校尉,杀了八名叛军,救了老兵赵犟,独自一人突围,往这边来了。属下已经核实了身份,他是徐州本地人,咸通四年入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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