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平阳:佛前静心
萧岄从卫府夺路而逃。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比来时更为汹涌。敏捷的身姿逆浪前行,惊涛骇浪般的屋檐在脚下飞速向后消失。
几乎是刚回萧府,她径直撞开府上佛堂的大门,跪在佛前的蒲团上埋首大哭。
萧府的佛堂是专为萧家主母长乐静和大长公主修建的。自隆平元年燕姨娘事发,大长公主断情绝念,甘入佛门净地再不问世事。没想过这小小佛堂还会来客人,除了按月送入的份例,上次前来拜访佛堂的,还是两年前回府的熙宁长公主。
那是不得不应付的人。她不欲让宫里人知道萧府当年的丑事,就必须修饰好她作为萧家主母的姿态。仅剩的那丝皇家女儿的骄傲不允许她在娘家人面前有丝毫疲软,不允许让皇城宫城里的人知道她二十多年前执意守身嫁给状元郎之后,只落得个这般如此可悲可叹的结局。
十数年来不出门不见客的大长公主原本已经睡下,听见正厅有动静,起身披了件长衫前去查看。
萧岄还未换下她那一身夜行服,包巾束发,双剑在背,像是凛冽的风吹入一片昏黄幽深。静和大长公主从重重门廊步入佛堂时,远远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灯火幽微下,黛蓝偏黑的影子,在高耸的佛像前蜷缩成一团。
那是萧岄吧?
幽居佛堂多年,大长公主最多从旁人口中听到关于萧岄的只言片语。当年她与萧靖不和一气之下自甘幽闭,母女之间那时便断了往来。扪心自问,在阿岄长大的过程中,她这个做母亲的,始终是缺失的。
后来陆续从外面得知,阿岄性格很是开朗,脾气虽有几分娇憨,但还算明白事理,顺顺利利出落成这般大姑娘的模样。
如今亲眼一见,居然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知道这些,愧疚的情绪总能稍稍得到纾解,舍身于佛的静和大长公主终于有稍许欣慰。
她捡了另一块蒲团,放在萧岄身边,年近半百身子骨缓缓扶着地面,陪着萧岄跪在佛像前。周遭昏暗,佛前灯烛却又彻夜不息,如圣光普照,洗净铅华,只余最暖且柔的团团明光。
小姑娘的哭声凄厉,佛祖的笑意却始终慈悲。
静和大长公主的叹了口气,迟疑地伸手,抚了抚她的背。
算起来,阿岄也该有二十二岁了。
想到二十二岁的自己,正凤冠霞帔,喜帕的红遮住她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