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北衙:而今才道当时错
扬声。
“凉王又有何错?他不也是母后的亲生儿子吗?当年他不远千里从凉州赶回长安为了儿子,也是为了母后。至于吗?母亲,”
“母亲”二字陛下咬得格外清晰。
“您是母亲,至于这十几年把他关在凉王府不让他出来吗?”
“凉王寤生,哀家半条命差点就赔进去了。他既然不孝顺哀家,哀家也不会对他好。哀家这辈子在宫里四十多年,吃的苦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天天念着这个念着那个,可有一丝一毫想过哀家?”
十八岁嫁给先帝,便遇上内侍与隐太子斗得最凶狠的时候。当时身为王妃的她暗中借力打力,借内侍之手血洗东宫,拥立自己的夫君即位。三十年后,她又斗倒后宫中的莺莺燕燕,硬生生扳倒风光无二的悼太子与华贵妃,把自己亲生儿子送上宝座。
四十多年,在宫廷各方势力的风起云涌中,辅佐两代帝王登基即位。陈瑾纾扪心自问,她对得起李唐皇室,尤其对得起面前的当朝皇帝李若旻。
陈太后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她这四十年费心周旋也只为了的这个儿子,满心绝望。
皇帝陛下也在看她。
当然想过,陈太后所做的一切李若旻都看在眼里。
只是从一开始,他志不在皇位。他从生下来就看着内侍仰面朝天打他面前走过,听朝中这家高门和那家高门又为了某个利益撕个你死我活。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君主这个位置,从来不是什么荣耀,只是各方势力利益的平衡点。他坐拥天下,却无法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他一言九鼎,却改变不了日益颓唐的局势。
生在皇家,他是真的厌倦。
然而厌倦不能结束一切,厌倦只是一切的开始。他被自己的生母赶鸭子上架一般成为开府皇子,被各大势力架上如同炭烤的皇位。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逃不掉,挣不脱的人生——
至死方休。
母子之间走到今日,终于走到了走无可走,无法挽回的尽头。
终于知道若昭为何不敲门了。
李世默站在门外静声听,内间情形,属实不是随便能干预的。
里头静默了很久。再开口时,依旧还是陈太后的声音。苍老,而又认命。
“若旻,你跟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