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北衙:纵使相逢应不识
眼刀的若昭,早已不在含元殿中。她与王朝贵简单达成口头之约,默不作声从含元殿北门悄悄离开。
雪澜推着若昭,轮椅碾过血迹斑斑的石砖,向承明宫的方向咕噜咕噜滚去。
没人在意一个被下旨幽禁的长公主为何大摇大摆行在宫道之上,没了这个力气,也没这个精力再多过问一句。
沿路宫道上,还能看到不少身着北衙禁军服制的兵士,混杂着个别曾经翎骁营的骑兵。三五个一群,或在打扫宫道,或在收拾军备。张怀德动作还算迅速,各项善后事宜均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太子这件事,我倒不意外。卫茂良此人,重国法而轻私情,走到非此即彼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他会选一个最有利大唐与天下的答案。太子死了卫将军还活着,远比卫将军引颈待戮而独留一个太子,对朝廷更有利。”
若昭靠在轮椅上,消磨一晚的神思实在疲惫。她也长叹,气声幽幽。
“说来可悲,而偏偏卫茂良又深知这一点。难为他了。”
还有更可怜无辜受累的太子。
步入宫城最先到的便是承明宫。若昭坐在轮椅上,从宫门外向内张望,正对面的石阶上一滩血泊已经干涸,只留下一块殷红的,隐隐发黑的疤,像是结在承明宫上丑陋的痂。
不知是太子还是张怀恩的血。
门口的宫女前来通报,说是太后乏了,先行一步回寿康宫歇息去了。
雪澜又推着若昭往寿康宫方向走。
“但整件事的起因,还是很奇怪,不是我最初设计的样子。”
雪澜探头问:“殿下的意思是说……”
“皇后的死。”
若昭一顿,继续解释道:
“我在含元殿听王朝贵从外面带回的消息,说是神策军杀了皇后,才是卫将军起兵的真正诱因。从头至尾,皇后是最不该死的人。虽然大方向没什么改变,但我至始至终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回头还需……”
回头还需复盘一遍。
话未说完,她突然停了下来。
宫道尽头的前方,不远,却又像在天际尽头,近百名兵士迈着齐整稳健的步伐,向她迎面而来。
一夜大战后宫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