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北衙:故人之托
与此同时,北门玄武门。
北衙禁军统领张怀德正在整理龙武军的名册,看到来者,显得很是惊讶。
“你就真甘于窝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和这些图册打交道?”
处于宣政殿话题中央的神策军兵马使张怀恩步入北衙禁军的府衙,环顾四周,外间会客里间书房,密密麻麻高摞起一叠一叠的档案卷宗,全然不似一军统帅的将帐。
张怀德也不是什么武将。北衙禁军,皇帝枕边的禁卫军,也向来是人人艳羡的御前职位。剔除神策之后的八军,各有将领辖制,不是高门贵戚子弟,就是武举及第之流。
“老奴一向比较清楚自己的定位。”
看到张怀恩来了,张怀德也知道自己的手边事办不了了。他把堆叠在案头的龙武军名册挪开,又把冷了一半的茶壶重新放在炉上。小火慢焙,原本已经冷却的茶香幽幽溢了出来。
“你我勉强同属于禁军,德宗皇帝主张由内侍亲掌禁军,只不过是对文臣武将大失所望罢了。泾原之乱,众将背弃,唯有身边的内侍不离不弃,这才赢得陛下的信任。换句话说,我们只是代陛下统管禁军,一言一行,皆承陛下的旨意。也从来不该有,把禁军视作私兵的想法。”
那是因为北衙禁军本身就弱的缘故。
张怀恩心下暗嗤。
只要神策军足够强,诸如四十四年前,神策军护军中尉穆元宝废立储君,乃至国君之举,在隆平一朝,同样可以出现。
张怀德抬眸,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亲哥哥,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罢了,他坐了下来。
“兄长,我们的想法,总是不一样。”
两人虽为亲兄弟,几十年来恩恩怨怨,积攒得也有一大票,摞起来,只怕比手边的龙武军名册还要高。
张怀德看了一眼手头的龙武军名册,第一页上抄着关河的名字。他不动声色,拈起一张纸盖上。
“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从头算起,”张怀恩压根没注意到手边一摞名册上写的字,“我们俩人最初的恩怨,是不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女人。”
张怀德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不说话就让张怀恩继续说。
“如果是,那哥哥给你道歉。你想玩,今后赔你几个女人便是。如今大敌当前,河东节度使磨刀霍霍,向着咱们准备动手。接下来,你我兄弟务要团结一致,窃不可因为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而被人使了绊子,招致杀身之祸。”
张怀德还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承光二十二年,刚刚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张怀德,巴巴地赶往长安投奔已是神策军中郎将的兄长——兄长离家一去多年,才知道他已是皇帝陛下和神策军兵马使前的红人。
他靠着自己哥哥过硬的后台,当了一个小小的征马使,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