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龙门:背水
lip;…将军,别来无恙。”
薛琀还是笑嘻嘻,他抬头,来来回回把面前这个人打量了个遍。终于懒得把腿盘起来,箕踞撑地而坐。
“张大人看来是打算把我从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带出去,薛某人感激不尽。”
薛琀双手一摊,“张大人,请吧。”
几个兵士手脚麻利地把薛琀押了出去,李世默沉下眸子,牢牢盯着整个过程。其间几个兵士,凑到他身边,大有也要上前押解他的意思。
李世默下意识把手甩开。
张怀恩也不恼,冲着抬高了声音,“殿下识大体,还用你们这些人动手动脚?”又一边向着李世默盈盈赔笑。
“殿下得罪。”
一步一步重新回到地面,十一月的正午,窗外的阳光原本不算大亮,从满目黄土到天光明媚,竟让人炫目到睁不开眼。
周围并无多的甲兵,除了几人留在房中,牢牢围住了薛珩。那些数不清的脚步声,该是在屋外。
透过窗棂,极为刺目的,是包围薛府的神策军手中的粼粼刀光。
李世默征询的目光看向薛珩。
是你么?
薛珩一脸茫然无措地摇头,又狠狠瞪了一眼被反剪住双手软得像滩泥的薛琀。
不是薛珩。
可如果是薛琀引来的张怀恩,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动机呢?
这两个问题,从福延坊到入宫的长路上,李世默一直来回思考。
从北门玄武门入宫,两侧高墙如夹岸的深谷,宫道更似湍流,被两岸峭壁挤得逼仄。长安城横平竖直排布的格局与差序,在此处发挥到极致。
在这里,北衙禁军在此处滋养壮大,足以控制整个关中的神策军随之脱胎孕育。太宗皇帝曾踏过血与荣光,节愍太子曾饮下一壶恨与不甘的烈酒,就着乒乓作响,一挥舞便是一钩弯月的唐刀。
在数百年李唐王室绵延不绝的历史上,玄武门像是一个背面,茂盛蓬勃的背后,高墙与铁血,忠诚与背叛,向着至高之位死不旋踵的权欲,走无可走退无可退最终背水一战的决绝,那些堆叠如城墙的青灰砖石,都曾见证过。
李世默站在紫宸殿光洁如洗的石砖地面上,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显得极其淡漠。
被押解进宫的薛珩薛琀,前来领功的张怀恩,还有——
太子。
张怀恩背后的推手是太子?
有可能。毕竟当初张怀恩的干儿子因李世训而死,敬王和张怀恩结盟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敬王李世训,太子未必能放得下身段与内侍结盟,倒像是被人推上前来煽风点火。
哪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眉眼微垂,脑中却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