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孙:别鹤孤鸾(四)
quo;又说这样的话了,”孤鸾埋首蹭蹭她的脸颊,心头起伏千千万,吐出来却只有三个字。
“不听话。”
像训小孩儿般的,温然而宠溺。
雪晴埋首在他怀里,脸上的泪渍还未干,嘴角不由苦笑了。他从来都是木木的,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学会了在她面前说这些甜言蜜语,就是为了哄她开心。
可是孤鸾啊,你本来可以活得更漂亮更潇洒更恣意的……
我快要死了,只要你放手,以你的本事,肯定可以活下去的吧?
“孤鸾……”
听着耳边长剑挥动带起的风起云涌,又或许是山间疾驰破开的猎猎长风,呼呼地刮着她耳朵疼,竟让她生出一份远在塞外大漠中的恍然隔世。
是失血过多,陷入梦境了么?
雪晴抵在他的胸膛上自顾自笑了,笑着笑着,上涌的血呛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的咳嗽,扯着她的前胸撕裂了一般的疼。
“乖,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带你出去。”
孤鸾话音未落,一支箭直挺挺地扎向坐骑的前腿,狂奔的骏马踉踉跄跄一歪,连带背上两个负伤的人拉扯不住,直接从马首上翻了下来。
摔出去的瞬间,孤鸾近乎本能地抱住怀中的人。尤其在重重地砸向地面的片刻,他一手抱紧雪晴,一手撑在地上。尽量避免雪晴背上箭碰到地上,加深她的伤势。
紧接着,丝毫不让人喘息的箭雨,密密麻麻地落在孤鸾朝天的背上。
“孤鸾!”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漫天的箭雨,扎向她的每一支箭,都被孤鸾不算宽厚的身躯一一挡下。
“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好不好咳咳……”
傻瓜,不任性,那还是你吗?
孤鸾紧紧抿住嘴巴,一句话也没有说。背上连中的几箭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气血上涌,喉头一阵甜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口腔中全是粘稠的液体。
不能说话,说话了血会吐出来,她会担心的。
孤鸾没有察觉到的是,他的嘴角,早已经渗出了点点鲜血。雪晴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背后就是苍苍茫茫的天宇,她睁大眼睛看着,好像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强忍着肺被刺穿的剧痛,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碰了碰他嘴角的血,又不可思议地擦干净。
快,把血擦干净,是不是就不会流了?
可她发现擦不干净了,不管她怎么擦,那个嘴角总是不停的向外渗血。好多血,先是一滴,一滴的,然后就是一串儿,顺着他的下颌流了下来。她擦得手指都红了,擦得他的下巴红彤彤的一片,可还是止不住。
不仅止不住,好像还越擦越多,越擦越红。红得和西天残阳一样,满世界都是血的颜色。
“孤鸾……”
雪晴擦着擦着,血还没有擦干净,眼泪先掉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擦不干净……”
孤鸾沾了血的嘴角却笑了,他伸手把那个脸都哭花了的小姑娘抱起来坐好。柔软嫩青的绿草被马蹄蹋得一片狼藉,凌乱的箭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