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都:进退维艰
拦着嘉禾,由着她跑出去。”
每日都是这般,节度使府的主院她进不去,前厅和后卫她也进不去。唯有在这后花园中兜兜转转,偶尔打听到一点边角废料,却对终局于事无补。
和若昭终日似无头的苍蝇那般转来转去不同,李世默这些时日应付各位刺史,牛鬼蛇神什么人物都见识个遍。油嘴滑舌顾左右而言他者有之,一问到正事便之乎者也滔滔不绝一通治民养民的空泛道理者有之,更有甚者,未等李世默稍稍吓唬吓唬他,便哭天抢地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钦差给一条活路。
这都是些什么人!
相比而言,他竟然感觉当初把他骗得团团转的孙望之,也就是杜宇,都变得面目可亲起来。
公孙枭在旁喝茶看戏,俨然等着李世默开口求他当救世主。李世默自然不能如他所愿,虽不能像之前对付雅州刺史那般耍那么多小心思,十几日来端坐上方,也修得一副任下面的人如何演戏,他自明月清风岿然不动的姿态。
每到夜间是他与若昭互相探讨精益的时候,两人一人趴在榻上,一人抱膝坐在地上。他几乎事无巨细地将白日的情景与她一一道来。若昭或思忖,或指出他处理的缺漏之处,或与他纯粹探讨吏治民生。
每每说到最后,李世默总是幽幽一叹。
“天下苦恶吏久矣。”
“朝廷纲纪废弛,往往是这些活在中间的人最游刃有余。居庙堂之高易被这些人闭塞耳目,难识民生之苦。处卑湿之底却又深受这些人的敲剥荼毒,求助无门无处可诉。”
“如有心整顿吏治,有何良方?”
“道之以礼齐之以刑,治民治吏无外乎于此。正科举以清其源,明律法以肃其奸,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没有一处是容易的。”
李世默再叹,“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设监察巡视之官,以固定的制度,取代现有的使职差遣?”
“使职差遣,临时任事,事罢复命,是分化,亦是制衡。而你这个想法,先贤未尝没有。昔者汉孝武帝设十三州刺史用以监察,久而久之,也逃不过刺史与地方各郡县勾结,官官相护以至地方做大的局面。”
若昭也跟着叹气,“那是因为,察吏治,察的是吏,归根到底治的是人。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制度能一劳永逸,让子孙后代能高枕无忧永享万年。唯有为君者勤勉勤勉再勤勉,孜孜不倦肃查奸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