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别为我悲伤
说是剧本,其实就是几页纸,和诺兰最开始和他沟通的没有太大区别。
吴坤,一个30岁的中国生物学家与密码学家,一个性格孤僻的天才学者。
作为孤儿的他在地球上没有任何牵挂,唯独在心中藏着对阿米莉亚·布兰德那无法宣之於口的爱意。在这一份沉默情感的驱使下,他主动报名,登上了那艘飞向太空深处的单向飞船。
在抵达目标星球後,他面对的是一个残酷的玩笑:
这颗星球虽然大气可供呼吸,但土壤却是一片死地。
它缺乏地球作物生存所需的关键菌群,且潜伏着一种休眠的古老病原体—一种比地球「枯萎病」更加致命的真菌。
在随後的40年里,吴坤独自一人在异星的荒原上进行着研究。他耗尽心血,终於找到
了改造土壤、中和毒素的方法。
然而,高强度的劳作和恶劣的生存环境彻底摧毁了他的健康,飞船的维生系统也濒临崩溃。他无法再进入休眠舱等待救援。
在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绝境中,为了不让这份拯救人类的希望随他一同湮灭,他想出了两个办法,将研究成果保存下来。
第一个,他利用密码学造诣,将土壤改造的复杂化学公式编码成了一种特殊的频率。
为了防止脆弱的二进位数据在穿越黑洞视界时被高能辐射干扰成乱码,他选择了一种更古老、也更坚韧的载体——将其转化为一段基於中国传统五声调式(宫商角征羽)的旋律。
这段凄美而孤寂的音乐,被他设定为循环广播,日夜不停地向地球方向发送,最终奇蹟般地穿越了黑洞,跨越了时空,成为了主角们在穿越虫洞时听到的那首神秘的「幽灵之歌」。
第二个,他利用飞船上仅存的生物库和基因编辑设备,培育出了一种特殊的苔藓。
他将那能够拯救人类的公式,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完整地写入了这种苔藓的DNA序列之中。
让生命—这宇宙中亿万年都不会磨灭的,最坚固的存储介质—记录下他的心血,留给那可能在许多年之後才会到来的布兰德。
因此,当布兰德在电影的最後终於抵达这颗星球时的时候,她看到的就不是预想中的荒原,而是在那片灰暗的乱石死寂中,盛开着一片五彩斑斓的苔藓花海。
它们依附着那些吴坤利用星球的低重力搬来的嶙峋怪石生长,就像是在宇宙的尽头,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充满禅意的中式枯山水。
最後,她在基地废墟中找到了一段录像。
画面里,吴坤已经老了,两鬓斑白。他穿着破旧的太空衣,独自坐在镜头前。
他的身後,窗外正是那片他亲手培育的苔藓花园,而他的身前,是即将来到的永恒长眠。
陈诺看着剧本上那段独白,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念了出来:「阿米莉亚,当你看到这个视频时,属於我的时间,早已停止了。
但我知道你会来。我相信,爱是宇宙中唯一能超越维度与视界的常量,它终会将你带到我的身边。
——
阿米莉亚,这里不是天堂。这是一颗只有岩石与剧毒的荒凉行星。
但我花了整整40年,终於找到了治癒它的方法。
答案,就藏在那首飘散在宇宙里的《长相思》,以及我身後这片用基因编写的红色园林之中。
它们是两条我能够想到,可以让希望保存千万年的途径——
原谅我,阿米莉亚。我在这里一个人等了太久,久到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但是,我心中蕴藏着的对你的爱,依旧如新。
我爱你,阿米莉亚。
这句话对我来说,已经迟到了40年。但对你而言,或许只是晚了一瞬。
想到这,我心里不禁感到一丝欣慰————噢,警报响了。
可惜,我本来还想多说一些的,但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别为我悲伤,阿米莉亚。
就像那首诗里所讲一Thoughmysoulmaysetindarkness,(尽管我的灵魂将没入黑暗)
itwillriseinperfectlight,(但它必将在光辉中升起)
Ihavelovedthestarstoofondlytobefearfulofthenight(我如此挚爱这漫天星辰,便不再畏惧黑夜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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