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兄妹情断
“所以，哥哥，你今晚来找我，是想帮我，还是想落井下石？“
蒋林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我想帮你。“
“怎么帮？“
“沈洛克……“蒋林杰斟酌着措辞，“他毕竟是我的儿子。我可以去劝他，让他放弃举报，条件是……“
“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要去自首。“蒋林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菲菲，收手吧。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蒋菲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哥哥，你觉得我现在去自首，还能有宽大处理？“
“十年。我囚禁了沈月十年。“
“逼死她的人，是我。“
“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够枪毙三回了。“
她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变得冰冷而疯狂。
“所以，我不可能去自首。“
“我要赌最后一把。“
蒋林杰离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蒋菲菲没有送他。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鱼肚白，最后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那是日出的颜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她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个自由的黎明。
她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罗曼尼康帝，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在水晶杯里荡漾，像是一汪鲜血，散发着醇厚而复杂的香气。
她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让酒液与空气充分接触。
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在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要喝一杯红酒。
庆祝也好，祭奠也罢，这是她与自己对话的方式。
“沈月，“她对着空气说道，“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
“你死了，却永远活在他的心里。“
“我活着，却永远走不进他的世界。“原来蒋菲菲并不是蒋家的血脉，而是蒋家收养的女儿。蒋菲菲的亲生父母与蒋家是世家，突遭变故后，蒋家收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仰头喝下那杯酒，让酒精的灼热在喉咙里燃烧。
二十三年了。
从那个暴雨夜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她从不后悔。
因为至少，她曾经拥有过。
拥有过那个叫蒋林杰的男人，哪怕只是一瞬间。
拥有过权力，拥有过地位，拥有过所有人羡慕的目光。
这就够了。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小李。
“主任，“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JW的人已经到酒店了。“
蒋菲菲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女人，妆容依然精致，眼神依然锐利。
就算末日来临，她也要以最完美的姿态面对。
这是她蒋菲菲的骄傲。
“知道了，“她说，“准备车，我去会会他们。“
蒋林杰的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与蒋菲菲的对话。
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去省JW调查组住的酒店。“他对司机说道。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也许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清晨六点，滨江国际大酒店。
沈洛克刚刚挂断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在省检察院的一位老朋友。
“证据已经收到了，“对方说，“我们会立即启动调查程序。“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方顿了顿，“沈洛克，我必须要提醒你，蒋菲菲不是一个人，她背后有一张很大的网。你要小心。“
“我知道。“沈洛克望向窗外，“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二十三年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三年。“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不会退缩。“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马可。
“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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