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听雪楼里是非多
会笑会流泪,而师父会做鸡汤也是真的,只是以后再也喝不到他老人家亲自炖的鸡汤了。”
文凤诧异问道:“为啥?”
林鹿道:“因为他老人家现在长眠蜀山之巅。”
“啊?死了?”高文凤满脸惊愕。
林鹿点了点头。
高文凤长叹一声,望着对面这个此时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年轻人,心情复杂,先后失去亲生父母跟有再生之恩的师父,可想而知,对方当时的心里有多痛苦,他安慰道:“鹿,这些年苦了你了。”
林鹿笑了笑,两人端碗再碰。
就这么个喝法,两坛酒很快就见底了,于是又要了两坛。
林鹿如今功力深厚,区区几坛酒根本不在话下,只是今日坐在对面的不是别人,而是一直放在心里的兄弟,他没有用内劲将酒意逼出来,每一滴都是实打实的入了口下了肚,此时两人都已是微醺状态,酒意有些上头,林鹿将嘴里的酱牛肉咽下,放下筷子,说道:“说说你吧,怎么来从军了?”
曾经在青楼里放出豪言壮语的年轻人笑道:“当年说过的话,岂能不算数。”
两人相视一笑。
高文凤忽然敛了笑意,声音微涩道:“其实我来参军,我爹是有些不大愿意的,都知道眼下边境不安生,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他原本打算是让我跟着他去做生意,不奢望我能挣多大家业,但比寻常人的日子总要好太多,但你是知道的,我根本不是那块料,所以就不去给他添堵了,于是心一横就跑到这地方来了。”
他突然面带笑意,只是有些苦涩,说道:“有件事就给你一个人说哈,你知道我爹那个人,平常对我老是板着一张脸,搞得我一度以为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可你知不知道,我临走那天,他来送我,我看见他居然偷偷流泪了,一个大老爷们,嘿,也不嫌害臊。”
林鹿静静听着好友念叨,文凤低头望着碗中酒水,自言自语道:“那一刻,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当时就在想今后一定要出人头地,不混出个人模狗样打死也不回去。”
他抹了抹眼角,笑道:“而且,如果我不当个将军回去,二冬那死胖子怎么办,难不成要打一辈子的铁?我当初可跟他说了,要风风光光回去,带他一起风光。”
高文凤望向林鹿,酒至酣处,真性情的年轻人认真说道:“林鹿,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卒子,说不定哪天就倒在草原上的某个角落了,我这辈子都把你当兄弟,别的帮不上你,但至少还有...”
林鹿笑意温和的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必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林鹿放下酒碗,问道:“敦煌城比起之前严了许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高文凤说道:“差不多两个月前,柔然人的一支骑军突然南下,一路打到重梁一线,宁武城守将孙长武更是战死,给整个边军造成极大震动,为避免重蹈覆辙,从龙关到敦煌城一线,都加强了巡逻。”
高文凤接着道:“其实我们虾兵蟹将倒还好,只要奉命行事即可,真正费神的是那些将军们,不过据我推测,上次只是他们的试探性进攻,并不意味着真的开战了。”
他突然脸色沉重道:“不过,我估计也不远了。”
林鹿微微皱眉。
高文凤解释道:“上次被他们一路推进到重梁城外,从宁武城开始,几百里路如入无人之境,这自然会让对方觉得如今的大隋边军早已不是当年征服天下的大隋铁骑了,既然尝到了甜头,下一步行动还会远吗?”
林鹿若有所思。
“呵,胡说八道。”
领桌忽然传来一道刺耳声音,两人转头望去,见是一名眉间略显阴柔的年轻公子,那人腰间挂美玉,一手执酒杯,嘴角微扬,讥讽道:“一个无名小卒,也敢对我大隋边军评头论足,简直是笑话。”
高文凤斜眼看着那人,虽未至高位,没机会接触那些高门大族里的世家子弟,但这两年也见过不少这类人物,张口闭口就是国事天下事,口气更是大到没边,其实像这类货色,估计在床上欺负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行,真要上了战场,多半都要吓尿裤子,他压下心中怒气,道:“那依你之见呢?”
白衣公子只是嗤笑一声,并不答话。
林鹿朝文凤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转头朝那人开口笑道:“这位公子仪表堂堂,想来心中必有高见,不如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
白衣公子看了年轻剑客一眼,放下酒杯,微傲道:“高见不敢当。”
他声音高亢,有意无意朝楼上望去,说道:“依在下所见,不管他柔然人如何叫嚣,闹得多欢腾,可在有定国公大人坐镇的大隋铁骑面前,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有人问道:“何以见得?”
“何以见得?”白衣公子哥嗤笑一声,“诸位只知道柔然人一路打到重梁城外,却不知道他们为何止步不前,在下倒是知道一二。”
“为何啊?”
“因为重梁城有一支骑兵闻风而出,而这带兵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裴家翘楚,裴景春裴将军,敌人知道对手是裴将军以后,自然是要望风而逃了。”白衣公子面带自豪之色,仿佛当日带兵出城的是自己一样。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皆是面带自得之色,可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异常刺耳,“可那柔然蛮子毕竟从宁武城一路打到了重梁一线,宁武城守将孙长武还战死沙场,这总做不得假吧。”
白衣公子看了那人一眼,面露不屑,“孙长武?谁啊?此人可在我大隋边军十二将之列?”
无人应答。
白衣公子微讽道:“所以嘛,还是自己本事不济,怨不得别人。”
白衣公子时不时望向楼上,可始终没有看到那道让人惊艳的身影,心下有些懊恼。
林鹿跟文凤听到此人所论,皆是不以为意,因为对方所言不过是一些老生常谈,说来说去还是大隋边军如何威风,不可一世,谈不上有何新意。正当大堂内众人交头接耳之际,几道身影忽然闯了进来,一个个手持白刃,气焰凌人。
“打劫!”
变故陡生,众人被吓得不轻,先是乱了一阵,紧接着一个个便缩脖子趴在桌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那白衣公子混在人群中,亦是低头不语,默不作声。
为首的盗匪走到柜台前,揪住掌柜的衣领,恶狠狠道:“钱在哪里?都交出来!”
掌柜的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值此时刻仍是面不改色,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哟呵,还他娘的嘴硬。”头目冷笑道:“老子管他娘是谁的地盘,现在是老子说了算。”
“这是...”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头目就一巴掌扇了过去,痛得中年男人龇牙咧嘴。
林鹿坐在角落,不动声色,高文凤久在军中,练的都是杀人技,虽说面对眼前几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好歹身为边军斥候,总要拍案而起、疾呼一声才像话,加上酒劲上头,也顾不得许多,只不过他刚要站起时,却见林鹿轻轻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林鹿看得分明,几名闯进店的劫匪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巷弄里见到的那几人,如此冒冒失失的进来抢劫,断然没有那么简单,他倒想看看几人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一名放风的家伙突然跑了进来,急道:“大哥,不好了,官兵来了。”
话音刚落,一群披甲士卒便冲了进来,也不多问,见着几个家伙就直往上扑。
头目大骂一声,“他娘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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