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伴清和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出门识路。
白素琴穿着一身蓝绿色襦裙,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上,奶妈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正唱着家乡的歌谣,她朴实的乡音有股可爱的味道,白素琴从秋千上起来,穿过碎石小径,走到侧房去,奶妈看见她,一下子停住了歌唱。
“不用行礼了,你是哪里人啊?乡音蛮好听的。”白素琴说着。
“我家是小地方的,说了,夫人也不知道。夫人不嫌弃我是粗鄙的乡野妇人,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不敢污了夫人的耳朵,唐突了夫人。”奶妈说着,她心里知道这一打开话匣子,可能就合不上,她害怕自己说到什么,惹得白素琴不开心。
白素琴从她怀里接过安素,到底是自家的孩子,她还是识得的,“你放心说吧,我想知道。”
奶妈搪塞不过去,便只好实话实话,“青州的大榆树村的。”
白素琴笑着说:“你看也无碍嘛,我也吃不了你。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说些心里话了,所有人都躲着我,所有人都隐瞒着我好多事情,我现在寂寞久了,就想听你说说话。咦,这是你的孩子吗?叫什么啊?”
“叫于清和,他爹取的名字,一个村里人识得字不多,却执意起个文雅名,他爹希望他多识字,以后考科举,不和我们一样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粗人。”她说着,那久远的记忆又重回了她脑海里,丈夫好像还在眼前一样。
“他父亲去哪里了?”白素琴说着。
“上战场战死了。”奶妈说道。
白素琴手一抖,她咽了口口水,“可是支援南凉国那一场战役?”
奶妈轻轻点头,白素琴怕自己想起那场战役,可是那些事越不想就越往她脑子里钻。她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和她一样都在那场战役里失去了丈夫,所以她无奈出来劳作养家,她和她一样孤苦无依,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她将安素还给了奶妈,又从左手上撸下来一只翡翠镯子,递给她。
“这可使不得!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你这可就折煞我了!”奶妈推辞着。
白素琴把镯子放在了红木桌子上,“你值得,因为你太苦了。”最后那半句,她也是对自己说的,她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她转身就走,奶妈呼唤着她,她也不回头,进了厢房,就把门板合上了。
她本来以为可以有个说体己话的人,现在却也不能说话了,她看见她,就像看见了自己,她不愿意面对自己,所以她躲着她,实则却是在躲着自己。
她本该随他而去,却因为孩子苟活这么久。每活一天,就多一天的悲伤,她越来越厌倦这世界,厌倦着,厌倦着,竟又在这世界多待了许些年数。
——
春去秋来,转眼间,曾安素也已经十岁了,她和奶妈的儿子于清和,两人上树翻墙的技能碾压都城所有的孩童。俩人最喜欢的游戏就是爬到树上,看着下面的人为了找他俩急得团团转,然后趁大家不防备,突然出现,吓人一跳,屡试不爽,并且乐此不疲。
曾安素毕竟是少主子的身份,只有曾老爷子可以训斥她,可曾老爷子偏偏还舍不得骂她,就任由她胡闹。于清和就没有那么幸运,一般恶作剧都是以他被奶妈揪着耳朵回房结束。
“于清和,你那苦命的爹就盼望着你能读书写字,做个争气的孩子,我为了你才来曾家的,本以为你可以跟着小少爷一同读书写字,没想到你却反过来带着小少爷上房揭瓦!”说到情急之处,奶妈就会抄起鸡毛掸子打他。
于清和向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挨揍就没有办法躲了。夜里的时候,就可以听见小石子砸门的声音。清和从房里出来,安素拿着金疮药,向他挥挥。
清和坐在石阶上,裸露着后背,后背上一条条的青绿色的伤痕,安素伸出小手,掏出一大滩药膏,给他涂抹上。清清凉凉的触感从后面传来,清和倒吸一口凉气,安素心疼地说:“奶妈下手也太狠了,还有你咋不躲啊?”
“要是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