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大军
不行,一命换一命,带走我吧!”
稳婆从里面出来,张罗着热水,曾老爷子赶紧上去询问情况,稳婆说道:“情况很不好,夫人这才七个月,早产的孩子若是不细心照料,很容易夭折。”
她说完,就又走进了房中,曾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右手,平时不轻易喜怒于色的他,这时候早已失去了冷静。
他脑中不断闪回着这几年他为了辅佐新皇,一心在朝堂实行铁血政策,而疏于关心儿子、儿媳,岩儿从军,也是不想接受他这个父亲的荫蔽,“都怪我,都怪我!”
房中的白素琴因为这距离的疼痛,双手用力地抓着身下的被褥,被褥已经被拧巴得不成样子,青白色手指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了,手臂上青筋凸起,汗珠从额头上迅速凝结,流过下颔到脖颈,最终流进了里衣里。
稳婆在白素琴的两腿之间,观察着新生儿的动态,“快了,快了,快出来了,夫人再用力啊!”
白素琴对于那疼痛已然麻木了,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给曾家留个血脉。伴随着一声“啊”,一个新生命被稳婆从她身下取出。
“哇!”一声啼哭划破天际,曾老爷子激动地走上台阶,却被出来的冷总管拦住了。
白素琴刚松一口气,却觉得肚子里还有东西,顺着一股劲,竟然又出来一个。
“夫人,真是有福之人,是两个!一个小少爷一个小小姐,正正好好一个‘好’字!”稳婆把擦拭干净的两个孩子抱到床头,给白素琴看上一眼。
白素琴直起身子,看着襁褓中的两个孩子,“一切都会好的,对,一切都会好的。”
曾老爷子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却又听见一声啼哭,两阵不同的啼哭声交错着从房中传出来。
交错的啼哭声宛如天籁一般传入曾老爷子的耳朵,他站在门口,两只手因为颤抖,都拿不住拐杖了。
兰仙出来,喜色溢于表面,她的声调因为大过于兴奋而变声:“恭喜老爷子,夫人没事,还诞下一对龙凤胎,真是有福气啊!”
一直板着脸的老爷子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吩咐下人给稳婆拿喜包,让人给她送回去。
曾老爷子双手合十,“谢谢老天爷,谢谢列祖列宗。”
绿竹和兰仙从房里抱出来两个婴儿,曾老爷子赶紧凑上前,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两个小婴儿都紧紧闭着眼睛,两个小粉拳紧紧合着,像了两个肉团子。
“别家都是女子纤细,男儿阳刚,真是没想到咱家两个少主子,女孩儿长得很足称,男孩儿却有些瘦弱。”绿竹说道。
兰仙叹了口气,“毕竟是早产儿,夫人急火攻心,有一个足称已经是老天爷保佑了。”
绿竹和兰仙一时嘴快,没有发觉曾老爷子变了脸色,曾老爷子敛起笑意,“你们夫人吃了大罪了,现在是咱们曾家的功臣,不能亏着了,你们这两天观察点你们夫人,要是缺什么或者是想吃点什么,火速禀告冷总管就成,他会帮你们取用。我也看完孙子了,回房守着你们夫人吧!”
绿竹和兰仙点点头,曾老爷子挥挥手,让她俩退下,俩人就抱着孩子回了房。曾老爷子给冷总管使了个眼色,冷总管马上上前跟在曾老爷子后面,一同前往书房。
曾老爷子走进书房,冷总管轻声把门合上,继而走到桌案前面候着。
曾老爷子伸手从书柜上把家谱拿下来,一页一页地翻找,两个孩子排到了“子”字,三字已然占了二,这最后一个字一定要好好斟酌一番,才可下定。
他的手指顺着纸张一行一行划过,直至碰到“岩”字才停下,他想划过去,手指却不听使唤地不断摩擦着那个字。他本以为自己修习兵法多年,调兵遣将是常事,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了,可是真落到了自己身上,才发觉装作云淡风轻是多么难。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心脏,那股气出不来,在心脏里乱撞,很是难受。
他自言自语道:“我老来得子,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寄予了厚望,事无巨细,我希望他坚强,给他取一个单字‘石’。命理先生又说他命中缺木,日后可能被木制住,我便给他的字里加了“山”,山上树木从多,肯定可以弥补缺木的问题,最后取名一个单字‘岩’。我凡事都护着他,偏偏前些日子觉得他该独自历练历练,就让他去援助友国了,我怎么就……怎么就……”
曾老爷子开始哽咽,冷总管思索片刻,待曾老爷子平复了心情,才缓缓开口:“主子,那一万大军是莫名消失的,按理来说,少主子已经是要被追责的,但是念及曾家战功显赫以及您遭受丧子之痛,圣上判定曾岩是战死沙场的,故而咱家才一致对外也是说的少主子牺牲了。换句话说,只要一日不见尸首,少主子就有存活的可能性。而且给少主子测字的命理先生是赫赫有名的命理术头号人物解元甲,既然已经改字了,那就是改了命数。”
冷总管说话一语中的,曾老爷子点点头,他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捻起书脚,翻了过去,最后停在了“安”字。他已经不在乎那些名利东西了,他如今只想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度过这一辈子,那苍白瘦弱的男孩的脸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男孩叫安之,女孩就叫安素吧,本来儿女不能和父母叠字,你们主子名字里带了个‘素’字,可如今就破例带个谐音字吧,让她别忘了娘的辛劳,两个孩子早产,天生体虚,带个‘安’字求平安。”
话毕,曾老爷子放下家谱,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大笔一挥,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