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阴
陆程瘫坐在酒店的沙发里,背后落地窗的窗帘被全部拉开,城市夜间的灯火映照出一室冷寂。
他主动拉开门让她走了,他怕再不让她走,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些什么来。一千多个日夜的纠结与挣扎,又怎么是一句“没爱过”能说完的?
他有时候也劝慰自己:人生不过就是这样,有人来了,有人离开,生活常态,何必揪着不放,耿耿于怀?所以他努力工作,升职加薪,呼朋引伴,把酒言欢,一切都行进在正常轨道上,毫无偏离。他陆程仍然是那个洒脱、风光、前途一片大好的有为青年。
那年从那个小镇回来后,他就再没跟人提过任何关于莫璃这个人,关于她的任何事。这一段关系,原本也没什么人知道,而知道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缄默。
回到家,父母自然是不提,他们同她本来也就是几面之缘,很快忘记也属正常。在公司,也就江芝毓隐约知道些内情,她这么玲珑的人,分得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连一向对莫璃抱有敌意的郑雪,在之后见到陆程也绝口不提任何与之相关的事。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在他的世界出现过。
他自己几乎也要这么信了。
要不是那年郑雪的生日会后,他看着他们那晚拍的录像,他端着酒杯抓着每一个从面前过的人问“你说我做错什么?她怎么就不要我?”
别人就哈哈大笑,“陆程喝醉了,来看陆程喝大了……”后来方志鸿从他面前过,忍不住对他吼:“她到底有什么好?就算长得漂亮,漂亮的姑娘可多……”
最后是郑雪的声音:“别拍了,那个谁,就说你呢,别拍了!”
到底有什么好?他根本说不出她好还是不好,她就是她。
之后就越来越懒于参加各种聚会,也没有再喝醉过。满腔精力投于工作,沉迷于陀螺一样不停歇地加班、工作、加班……
有一回开会到晚上,跟江芝毓去外面吃夜宵,听她说起以往的师兄云云,状似不经意问道:“你那个周师兄,算是常年定居美国了吗?”
江芝毓把一口馄饨吃完,才慢悠悠道:“何必呢?陆程。”
陆程笑笑:“什么?”
“你现在这样,过得快活吗?”
陆程想,我怎么就不快活了?
他出色依旧,受欢迎依旧,而且他也不钻牛角尖了,那些个“为什么”他已经不去想了,轻易地被放弃,只说明他的分量不够重。她不是也说了吗,她说“你以为你爱了我,我就一定要爱你吗?”所以,至始至终,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开始慢慢愿意相信她最后说过的那些话,她不过想利用他,她从来不爱他。一念及此,顿觉心灰意冷,然后就有些麻木,感觉钝了,也就好过了,这一招很好用。
因为晚上在酒店开着通风窗户吹了整晚上的风,第二天陆程去公司的时候觉得有些头疼。
中午,江芝毓打电话到办公室约他一起吃午饭,他推说有事要处理走不开,已经叫人点了餐。江芝毓索性直接来了办公室,推门就说:“怎么,生我的气?”
陆程从电脑上抬起头,靠坐在皮椅上,揉了揉眉心,“咳,哪儿的话?”
“昨天……不顺利吗?”江芝毓试探性问。
陆程觉得头更疼了,什么叫顺利,什么叫不顺利?如果顺利是指他一直用言语和行动羞辱她,而她从始至终只是平静与顺从的话……陆程不敢回想昨天那一夜的混乱,也不想承认那个恶劣的人就是自己。
江芝毓拉了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陆程,咱们认识有些年了,哪怕算不上有多亲密,但相互了解信任的基础还是有的。你知道我这人不是什么有热情爱管闲事的人,我也知道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