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逢变故
在前不久又结了婚,当了别人的后妈。
莫璃惊诧于阿慧的淡定,又觉得她比自己坚强多了,阿慧还是无所谓的样子,“你要是从小就看他们又吵又打的,现在也淡定。”
到了寒假,莫璃在工地的活动板房里给阿乔洗衣服时,看到了钱夹里他和阿慧的大头贴,阿慧揽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她很意外,想了又想,忧心忡忡地找到阿乔,说:“我觉得……你和阿慧,你要不要再考虑看看?”
阿乔扬眉,笑道:“还会操心我的事了?你好好念你的书就好。”
再开学时,阿慧来看她,那时候高三最后一学期,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她跟阿慧站在学校旁边小巷子的食摊上,用十分钟吃完一碗米粉。
那种飘着一层辣油的粉是阿慧喜欢的,每次来她都要陪她吃一碗,她辣得边吸气边说:“阿慧,你要好好对阿乔,别,别骗他……他是阿乔啊!”
阿慧怔了一下,继而笑起来,把吃完的一次性碗筷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擦干净嘴巴,说:“好好读书……没有人比我更爱他。”
所有人都跟她说要好好读书,她也把读书当成了救命稻草,好像只要她读好了书,一切都会好起来,她的模拟考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名。
等到考试那一天真正到来时,她却失误了。
坐在考场上,当开考的铃声响起时,她脑中关于课本的一切记忆忽然丧失了。她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刻想起父母离世的那一幕,那段被封存的记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跳了出来。
她和阿乔回去时是没有见着人的,只有两具黑乎乎的棺材,她始终不相信那里面是她的爸爸妈妈,吹吹打打的仪式进行了两天。第三天下葬前,最后的一步瞻仰遗容,棺盖被移开,覆在面上的白布被短暂掀起又迅速盖上,她突然觉得愤怒。
那布满伤疤的肿胀的人怎么会是她的爸爸妈妈?她又喊又叫地冲上前去要掀开那白布,几个人从身后死死拽住她,棺盖被合拢,鞭炮声盖住了她的哭喊声。铁锹一铲一铲下去,所有的温言笑语,所有的慈爱惜怜都在一抔黄土中离她远去。
莫璃在考位上浑身冷汗,动弹不得,眼前一片空旷,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许久,有监考老师发现了她的异常,走过来询问,她看见面前人嘴巴一张一合,拼尽了力气去听,勉强听到“回去……医务室……”。
“我要考试。”她哆哆嗦嗦地说,死命地握紧了手里的笔。
阿乔满是血泡的掌心,在烈日下一次又一次,好像永不止歇地弯下腰去扛水泥袋子的身影,额角被钢筋撞到留下的伤疤……她承受不起。
她能够开始写字时考试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最后她还是勉强答完了全部的卷子,作文只有寥寥几行字。第一门考试的仓促拉下了成绩。
最后的考分出来时,她比模拟考的平均成绩低了四十多分。上不了学校老师给她规划好的那所顶尖大学,但还是幸运地考上了k市的那所重点大学。
将满十八岁那一年夏天,阿乔、阿慧,和她一起到了k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