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9 章 第 629 章
。眼前恭谨跪着却昂首挺胸的,是他失而复得的孩子。他已经吃了够多的苦,多到让他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那双总是克制,克制着喜也克制着哀的眼,第一次这么大胆而无所顾忌地直视他,少了几分自他回宫就没有消退过的不自在,多了份倔强。蓦地,李明珏想到过去的自己,他也曾为了兄长,不惜触怒父皇,倔强地跪在宸元殿前。那时他是什么心情?不害怕吗?怕的。那为什么不肯退下?因为心中那一点信念,他坚信那时自己所做是正确的。
“起来,很多事情你这个年岁无法明白。”他可以解释给他听,但是……从何说起?说他说的他都知道,可仍然要与那些绞紧大辰,不断吸血的僵尸合作?
“孩儿曾认识一位大哥哥,他识得许多字,去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不公,但他仍抱有希望,对这个国家,对这座宫城里的人。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为邦国,能为改变世道做些什么,他从不说消除不公的话,因为他知道不公无法彻底消除,可哪怕只减少那么一点点不公也是好的,只要让底层的人们不用那么辛苦。为此,他想去做官,周围人都笑他自不量力,事实证明他的确自不量力,他在官场没有熟识的人,没人给他评品,没人举荐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下等人还妄想做官,多可笑。他不但做不了官,还因为痴心妄想,招来豪绅子弟的愚弄与欺凌,最后落得个一根绳子了结自己的下场。他走的时候,孩儿去看了,留下了遗言,说不怪任何人。请父皇告诉孩儿,一个满怀希望的人,为何抛下了他所有的梦想与抱负,抛下了所有他爱、爱他的人?”
“……”李明珏没想到连这样一个小小孩子的问题,他都没法回答。
后来他还是让小甲将李澈抱走了,确切说是扛走的,也是第一次他见识到那孩子犟起来,与东方永安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人走了,大殿也安静下来,他脑中却嗡嗡作响,李澈的话、李征的话乃至东方永安的话,一句句、一遍遍如浪潮不断冲击着他,一刻不停歇,挥也挥不去,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他脑袋好似要炸裂。李明珏死死用手摁住太阳穴,呼吸越来越重。
小甲回来就见皇帝跌坐在御椅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已然昏了过去。
……
这年夏初,天机谷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让长阳都跟着晃了晃,当人们以为这会是今年最大的事件时,又传来皇后被囚的消息,当然比起天机谷,后者议论的人就少了,毕竟事涉皇家,口无遮拦易惹祸端。在人们以为差不多消停的时候,朝堂忽然颁下几道人事调动的敕令,皇帝准了弹劾的奏折,一下子罢免十几人,这些人有的身在军营,有的身处庙堂,好事者一分析,发现皆是安字军旧部。又没过多久,南营统领丁石与原副统领熊隐被翻了旧账,连降三级,统领豲子主动上表请辞,听闻宫内右羽林卫统领也请辞了,而在那之前,与戎格一战立下大功的秦将军已失踪。这些人都曾是安字军主将!
于是,连寻常人也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 629 章 第 629 章(3/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