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 28 章
领着宫人退下,殿中的气氛一度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雷贺愁眉苦脸候在一边,就在方才,皇帝去东宫之时,他跟李明珏想的一样,认为事情出现转机,然而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种转变。从东宫到宸元殿,他想了一路,可以他迟钝的脑子仍旧没想明白,太子何以走了如此臭的一步棋:他逃走了!更糟糕的是,皇帝派出的人以他人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带回消息,他亲眼看着皇帝的脸色当场由晴转阴,随即乌云密布,直至狂风怒卷、暴雨将临。他们回禀,太子妃的父亲与娘舅已经连夜出城,带走了府兵。
“呵。”绝不会有人想在这种时候听到皇帝的笑声,雷贺打了个寒噤。“他们想干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了?还有夏侯雍!昨夜他把眼睛跟耳朵都丢了?是不是连羽林军也需要朕替你们管?”昨夜巡视东宫的是谁带队,雷贺不知道,但很显然他们打盹或者偷懒了,直到皇帝去才发现本该一只苍蝇都飞不出的东宫跑丢了几个人。
“臣……”雷贺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厌恶过自己的木讷与笨拙的口舌,“也许……或许……”他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
幸好赵木的声音解救了他,“陛下,夏临渊大人与林献之大人求见。”赵木隔着殿门喊,雷贺很佩服这位老人,一大把年岁,喊声依然中气十足,不疾不徐。见吧,他心里祈祷,见一见他们,听听他们说什么,他们都是有学有识的大人,比自己更懂得世间道理,一定会知道太子如此选择的原因与苦衷,他们的口舌更灵活,比自己更能说服人。见吧,只是几句言语,不会比刀剑更伤人。
“不见。”当赵木传达两位大人跪候的意愿时,皇帝恶狠狠地咆哮,“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跪在宸元殿前,谁要跪,朕就削了他的膝盖骨!”他仿佛看到皇帝的怨愤:一个两个都只关心太子,还有没有人将朕放在眼里?如果换做其他人,很快就能想明白症结所在,但雷贺,只会莫名所以。在他看来,太子皇帝、儿子老子,不分家,有什么好计较?他不知的是,正因这点“计较”,弑父杀子,断头流血,不在少数,因而成史。
晚些时候,一名玄衣、紫绶、高冠的老人走来,他步履缓慢却稳健,穿过广场踏上台阶,赵木没有如皇帝吩咐将他斥退,而是谨慎附在门边请示:“陛下,太叔公求见。”
“不……”殿内的声音骤然噎住。赵木明了地将殿门推开。
太叔简觐见,雷贺自然而然退下,定国公与皇帝聊什么不需他旁听,但他感到些许轻松,也许路转峰回,这件事终究迎来第二次转机。
太叔简,两朝元老,肱骨大臣,先帝钦定辅政之人,要他辅佐今上,匡正庙堂。其人刚正不阿,宁折不弯到不知变通,有人私下骂他老顽固,却也只是骂骂,无一人不佩服,就是皇帝有时也拗不过他。
如果说还有谁能劝说皇帝,那一定是太叔简。
天依然阴沉,一阵风吹过,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