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第 18 章
跟他人说起,她依旧如此坚信。
出宫前,慕容霜晓觉得天清气爽是个出行的好日子,出去透透气,见一见已逝的亲人,为她奉一炷香,也许会让连日来缠绕东宫的阴霾稍散。然而现在,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因马车失控撞破额角、面色苍白的人,她只觉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不停翻涌。今日是她婆婆、先孝惠皇后的祭日,显然已故的孝惠皇后没能保佑她无根草一般的儿子。
她可怜的夫君,当今太子,皇帝陛下的亲儿子,自莫名卷入伏昭仪遇刺一案,受了皇帝训斥,便一直魂不守舍。而今,被那些该死的疯马连累,撞破额头,得到的不是父亲的关怀,却又是一通责骂。
太监拿着皇帝手谕,阴阳怪气读出斥责的话语。什么“身为太子,不思修身持重,有失体统”;什么“大街之上,扰民伤民,太让朕失望,着静思己过”,尖嘴猴腮的太监还在喋喋不休,慕容霜晓听不清还说了些什么,只觉怒上眉梢,之后一股深深的悲凉。她想起父亲,也是太子的老师,曾与她提起:太子有过一问,何为君,何为父?她的父亲当时饮着酒说:我能教他何为君,却无法教他何为父。她记得他言语中的悲哀与苦涩。
她不知她的夫君小时候有过什么样经历,但自从嫁给他,所见只有严厉好似永远不会满足更别提夸赞一句的父亲,更确切地说,那只是君王,以及一个时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总是挨骂,被骂得体无完肤、毫无自信的太子,那也不是太子,而是因害怕无法长大的孩子。
如果孝惠皇后还活着,也许会有所不同,但可惜,她去得太早。
床上的太子发出呻*吟声,她怜惜地替他抹去眼角的泪花。是因为疼痛难忍,还是他其实醒着,那些刻薄的话语,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入他的耳中、心中?
留春入内禀报:“太子妃,后院准备好了。”她说的是后院屠马之事,那两匹没用、让太子受伤的马,慕容霜晓决定宰了。
“随我去。”
“您要去?那样的血腥之地,怕冲撞了您。”
“杀两只畜生而已,有什么好怕?”她叫来两名侍女,吩咐好生照料,带着留春往后院去。
两只马被拴在院子中央立起的柱子上,屠夫正在边上磨刀,嚯嚯声让马匹不安地喷气绕柱子。慕容霜晓冷笑:“这两只畜生,在大街上闹腾,此时倒安分。可悲的东西,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