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女心
去清妮儿,已好久没人和我说这样多话了,不会。”
庄小兰给杜大娘子把了脉,又瞧了舌苔,还问了病程,心头有了底儿,才站起。
“清妮儿娘子,劳烦你给你家小姐脱衣裳,我要为你家小姐用针。”
外边的门都给锁了,要是叫她如今出去拿药只怕不可以,只可以先给她用上针。
至于药,等她们回了之后托晋素云送来。
“诶!谢谢庄大夫。”
清妮儿忙应道。
把针排好,庄小兰坐在了床沿,对背后的清妮儿和缪宛洲说:
“你们先出去吧,可能用的时间会比较久。”
她们退出屋门,合上了门,杜大娘子孱弱的说:
“有劳庄大夫了。”
庄小兰平和的笑说:
“我和表妹逛园儿,正好逛到此处碰着你的婢子要寻医,这也是缘分。”
她讲话间,把一根长针轻轻插入杜大娘子的身后。
杜大娘子闷哼一声,紧狠的咬着唇。
庄小兰和她闲谈一些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听闻你才是这府中正儿八经二少夫人,咋住在这种地界?”
庄小兰问的直接,许是该是她的声音平和悦耳,表情正专注的施针,并没引起杜大娘子的反感。
“女人,不给相公所喜,那她是何身份就不要紧。
正房也吧,妾氏也吧,全都一样。”
杜大娘子因病,声音非常轻非常孱弱,又像是呐呐自语,如果不是庄小兰耳朵好像,只怕听不真切。
庄小兰又拿起另一根针,说:
“这穴位可能会有一些痛,你可以忍么?要是不可以,就咬个东西在口中。”
杜大娘子轻轻点头,说:
“庄大夫请下针。”
身子上的痛,她全都快麻木了,真真想体会一回生不如死的疼,证明自个还活着。
庄小兰边施针,边轻声的和她说话。
“既然知道他不爱你,起先为什么要嫁他?搞成如今这样,3个人全都不好过。”
“是呀,3个人全都不好过。”
他们恨她,他恨她叫他心爱的女人做了妾氏,给人看不上。
她占了嫡妻之位,因此他恨不能她去死。
妹妹恨她抢了自个的男人,昔日的姊妹之情全然不顾,把她逼到晋府最偏远的院落还不罢休,还想尽法子磋磨她。
一纸婚姻令3个人变成了这样,实际上她也不想。
庄小兰正在下针,杜大娘子该是非常痛才对,她却忽然蹙着眉头一笑,说:
“我和他的亲,是爹娘活着时定下的。
我父亲临死前什么都没有说,只叫我去找晋员外完成我娘的遗愿,那时我才知,实际上是我娘为我定下的这门亲事。”
许是这针真真的非常痛,杜大娘子忽然停下,庄小兰看见她搁身体两侧的手掌陡然抓紧,刹那后,又放开。
庄小兰不经心的问:
“你娘?听闻晋府和段府是世交,咋是你娘?”
杜大娘子冷笑:
“我娘和晋太太曾经全都是扬州城的人,扬州城重针绣织锦,城中的高官富甲们大多全都是各大绣坊织坊以后,我娘的母家俞家,和晋太太母家锦家,一个重针绣,一个重织锦,一直有生意上的来往,也是百年世家。
因此我娘和晋太太在出阁先前就是挚友,我爹娘的亲事,还是晋太太搭的媒。
后来……她们就为我和三少爷定了亲。”
她说着前边的往事时还表情如常,可讲到最后一句,声音又慢慢沉下。
她没有细说怎样定了亲,只讲了下了亲。
庄小兰说:
“那为什么定要不是大少爷,而是三少爷?”
“大少爷年长太多,我和三少爷年纪相仿。”
她自始至终都称呼她的相公为三少爷,三少爷的娘,为晋太太,料来她自个也没真把自个当成是晋三公子的妻来看。
庄小兰继续下针,没一会,十根针已尽数插入杜大娘子脊背。
她想了会儿,问:
“那你可是爱上三少爷了?”
一个安静如水的女人,在讲到他们一家子时这种安静,庄小兰想,要不她爱的太深,又伤的太深,已到深不可测的境地,变的麻木。
要不她单单是履可以了爹娘临终前的遗言,压根不爱三少爷,因此不在乎。
这院子中清寒,没有火盆,连绵被也唯有薄薄的一床。
杜大娘子如今就拔在冷硬的床上,还裸露着脊背。
施针过程长,她已冻的发紫。
庄小兰忙把那唯有的绵被把她的身子捂的严实些,可以遮一点算一点。
他们这样对她,莫非不想叫她活了么?
庄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