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碎片
中的一部分,再度将他们推回到,第一次进行祭祀后的状态,那副集体痴傻的,呆滞的模样。
雪原人就此成为了,自古以来,便痴愚无知的蛮夷,低贱的边远奴隶。
而叶瞻阙睁开眼睛,起床,继续念书,练武,开始从头进军营拼军功,层层得封,位居将军。
然后回到京城。
他继续走着这条他已经重复了一百多次的,人生的道路。
世人惊叹他的身手与武功,然而这其实不足为奇。
换任何一个人重复一百来次,身心极端的锤炼下,都会获得这样的结果。
然后,他再次在黑祸即将来临的时候,得到昼镫司及朝中大臣的一致推荐,被暗中任命前去解决此事。
叶瞻阙的本意是拒绝,但叶家在朝廷间的密探,忽然传回来一条消息。
在因为叶瞻阙的故意管控,导致叶家无法插手的特使部内,出现了一个疑似叛徒的组织。
那个组织名为,弥罗陀。
叶瞻阙接收到了这消息,他很快再度通过其他人口中得知,在民间,这个组织的名字最先出现在泰清郡一次。
这个消息极有可能是何婉暗中传递出来的。
于是他知道已经是时候了。
这一次,他提早一些,来到了雪原。
赫沙慈身边没有了那个叫何婉的朋友。
她被昼镫司同兵部的雪原驻军,指使着搬东西,跑来跑去。
作为一个小奴隶,她抱着一筐风干的牛肉,头脸让吹的红肿,发丝胡乱的糊在一块儿,十分警觉地望向这批外来人。
一切都与一开始不同了。
人还在,可是所有人的命运轨迹,都已经在不断的重复中,发生了变化。
叶瞻阙跳下沉重的挽马,向前两步,然后半蹲下身子,朝她轻轻的伸出一只手:“赫沙慈,赫沙氏遗留在外的外孙女。我来接你回家。”
*
赫沙慈,这一次真的是作为赫沙氏的子孙离开雪原,作为一个言正名顺的赫沙慈。
她一进入大礼,就对黑祸,美人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可是似乎不够用。
但光凭兴趣,根本不够,赫沙慈仅仅是在朝廷里,就吃尽苦头。
因为奴隶的身份被瞧不起,被打压,因为命运被自己纂改之后,她无法流利的说大礼官话被嘲笑。
不认字,不懂规矩。
全部从头学起。
她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雪原蛮夷。
只不过因为经历过太多血腥与挣扎,她在困境里被锤炼出来的,凶狠恶戾的那一部分,深深的刻在了其骨髓深处。
于是赫沙慈这个人啊,他们都说,蛮横凶恶,阴险狠毒,不择手段。
她逐渐在朝野的评议声中,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无法抗拒大礼人高高在上的审视,无法忘记雪原人被当作奴隶的苦难,无法发挥自己所学,真正在昼镫司内做出事实。
她必须贪污,她一定贪污,否则她无法在昼镫司内留下去。
或许就连未曾被感染的大礼人自己,那些参与了美人灯买卖的世家自己,都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美人灯一定被贪污。
为什么贪念总是那么容易被勾起,为什么交易进行的这么容易,为什么总是无法被抓住。
为什么总是会有替罪羊。
在鬼骸群族的控制之下,在每一次轮回的感染彻底完成之前,它们就用这样的方法,无声的,看似正常的,消减着美人灯的数量。
而赫沙慈那么多次,感到了有一只手在推动着,操纵着贪污冤案的进行,但她却无法揪出具体的敌人来。
然而她的计划也未曾停止。
*
一个小小的身影,看着面前成条摊开的人皮,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蹲下来,捏了一下他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张开嘴,大脑中却空空如也。
对面长得非常艳丽的女人,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笑了:“是个空脑袋啊。让我看看你的后面。”
她很自然的就将他的脑袋转过去,掀开他的头发:“后面的脸怎么样,喂喂,能说话吗?”
“不行,”另一个眼睛细长些的女人,声音轻轻的:“他是报废的,没法用。”
“我尝试做了很多个四面佛,但是不管怎么做,我都理解不了,那些怪物本来寄生的方式。”
何婉叹了一口气,说:“就像不理解车轮是怎么转起来的,我仿制了很多个圆轮,都无法让它们转动起来。”
“没有一个成功的么?”
“有一个吧......”何婉说:“是他的兄弟,还被连着呢。”
他茫然的转动目光,往这两个女人身后看去。
因为年纪太小,也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因此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何种的地狱里醒来的。
这个地下,这层层叠叠的墙上,挂的全部是人。
有还在喘气的活人,也有死透了的,只有一张皮的。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