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来
但她仍然继续向前走去,在穿过大门的瞬间,她有一种当初从地下,一下子穿到小巷中的感觉。
然而当她走出大门,映入眼前的,依然是自己刚刚走过来的景象。
满地尸体,特使部众人皮囊下蠕动的触手,被石化了的人形血肉。
以及远处硕大独眼高悬,被笼罩在惨白月光下的街道,和街道背后那庞大的阴影。
赫沙慈抬起头,就在不远处的房顶上,似乎站立着方绪的身影。
尽管离得那么远,但赫沙慈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赫沙慈甚至看不清方绪脸上,是否还带着面具,只是看见他背后张扬出的数根触手,在半空中扭动着。
同时她感到眩晕。
那断断续续,远近难以分辨的低喃似乎卷土重来。
赫沙慈眼睁睁的看着那颗诺大的独眼,如同降落的月亮,从方绪上方落下来,直直的砸向自己——
可是,太累了。
她知道已经出不去了。
没有希望了。
赫沙慈因为眩晕,和脱力,只是看着,全身在那一瞬间都没有做出反应。
“砰!”
身体四分五裂的瞬间,她被挤出来的眼珠,看见了,一直藏在眼睛之下,被孕育的两颗红痣背后的软肉。
那如果会继续在她体内生长,会逐渐生出密密麻麻的眼珠,长出数十根触手的那包软肉。
而赫沙慈眼睛下面有两颗痣。
这她当初在雪原,被人强行种植进去的两颗软肉的种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六欲天之后,这两颗种子没有发出触手的藤蔓。
零零碎碎的记忆,似乎也在身体碎裂的那一刻迸射四散而出。
赫沙慈的眼珠滚在地上,呆滞而空白的注视着脑海中飞散的记忆。
浩瀚而贫瘠的雪原,难以生存的日子,一群被饲养的雪原人呆滞而吃力的呓语。
突然失控起火的美人灯,爷爷的怀抱,他死前的面目和种种话语。
然而最熟悉,却还是离开雪原之后,在昼镫司里不算短暂的时光,她初现端倪而被迅速掐灭的野心。
以及最后,来不及理清的种种谜团,一个吞噬了她的,莫名其妙的世界。
真可惜啊,明明已经被特赦出狱了,差一点就......
赫沙慈的眼珠突然滚了一下。
“......因黑祸猖獗,许以戴罪立功,现恢复原昼镫司少承一职,制书如右,符到奉行!”
什么?
“......因黑祸猖獗,许以戴罪立功......”
“......赫沙慈......”
“......现恢复原昼镫司少承一职,制书如右,符到奉行!”
太监一把细嗓子重重回荡,不断的,反复的,将每个字每句话都拆解开了,循环往复的在她脑袋中念下去。
“放人!”
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不对,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雪原的记忆没错;她第一次碰见爷爷,被救的记忆没错;她被带出雪原,因为无法带走尸体,从爷爷尸体上咬下来一根指骨的记忆没错。
就是这根指骨,因为赫沙慈之后将它做成了骨笛随身携带,在进入昼镫司不久,犯下杀人案时,骨笛不慎掉落,才让林玟有了威胁她的把柄。
都没错。
那么,她是什么时候被放出狱的?
她为什么被放出狱?
放她出狱的时间是.....
是——
昼镫司预测到黑祸即将降临多地,黑祸之灾严峻,圣上许以她戴罪立功,特赦放出!
“啊!”
赫沙慈猛地吸入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恢复过来,狠狠吸进的第一口气。
“大人!”
有人猛地推门闯入,大声道:“黑祸即将降临泰清郡的消息,您可有确认?!”
赫沙慈可以肯定自己在坐起来的一瞬间,两个眼眶里都是空的,她的眼珠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程度生长。
以至于赫沙慈根本看不见闯进来的到底是谁。
她似乎已经身在了另一个地方,但是她的两颗眼珠,却还在六欲天的地上,望着高处的方绪,以及他背后的触手。
“那个姚采南,拿着自己琢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