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想要,办葬礼
—”长长的呜咽声响起,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已经哭不出眼泪的眼眶又酸涩起来。
身边的木墙突然震颤,有人骂道:“别特么哭了,都哭了一晚上了!”
她软倒在地,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捂住嘴。
脑海中,隔壁那声音的主人逐渐浮现出他的模样,是一个瘦骨如柴的男人,平日里眼神阴鸷,替别人收账,据说还杀过人。
她趴伏在床上那两个人中间,双手张开,试图汲取到一点点的温暖。
温暖...?
怎么会有温暖?
尸体怎么...会有温暖?
这间狭小的,用四面木板搭起来的“屋子”,敞着无孔不入的缝隙,寒风无情地掠夺着一切。
她拽动床上两人的衣服,撕扯衣角,想把自己藏进去。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可是她又犹豫了。
那两件单薄破烂的衣服,密密麻麻的针脚下,满是填补的补丁里,只有冰冷的肉块。
这不是...她熟悉的爹娘。
“呜啊——哇啊——”她终于克制不住,放声大哭。
外面的躁动声逐渐大了起来,敲打木板的声音砰砰作响。
婴儿的号哭声,不耐烦的谴责声,入耳不堪的咒骂声,呼呼而过的寒风声,吱呀作响的木板声...
在这寒夜里,冗杂晦涩,让人心颤。
但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哭声。
而后,那被称作“门”的木板被人撞开,寒风灌入她的喉咙,脸上突兀地有一丝温暖。
黏腻的,带着腥臭的温暖。
她睁开自己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到自己脚边摔倒一人,那人往地上吐了口血水,还有惨白的牙齿。
他看着她,沉重道:“哭累了就睡吧,明早...去往生堂。”
他又扫了一眼床上的尸体,将地上的木门捡起,重新安了回去,挡住大块的寒风。
门合上的一瞬间,她看到了外面围拢聚集的一群人,他们的眼睛里,散发着像是恶魔一样的光芒。
有人看清了屋内的景象,往地上吐了口痰,低声咒骂道:“真是晦气,离我那埋远点儿。”
得知死人后,散去了一部分,还剩下的一部分...
吐血的男人挡在门外,擦着嘴角的血迹,“都滚吧,招惹人家小孩,变成妖邪都得回来找你!”
此话一出,有人咒骂两句,选择了离开。
但还有人站在屋前。
屋里的女孩趴在缝隙边,看着那男人被打倒了一次又一次,呕了一地的血,最后被搜出了一个钱袋子。
得了钱袋子后,那些人才狞笑着散去。
世界又安静下来。
冰冷的月光将地上的血液冻得凝结,那男人喘息了好久好久,艰难爬起来后,又不知道从揣出来一个钱袋子。
眼中万般留恋后,顺着一个大缝,塞进了屋子里。
沉重的钱袋子落在尸体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月光下,那男人爬着走了很远很远,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将钱袋子塞在身下,感受着这世间留给她的最后一丝温暖。
天明时分,她在冰冷的夹缝中爬了起来。
她扫视自己的穿着,其实只是一块完整的布,开了三个口,便是衣服。
是家里唯一没有补丁的衣服。
赤脚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地上的血迹已经成为了黑紫色,两排木板将道路分开,透过缝隙里,能看到各种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的眼睛干涩无神,冷风抽刮之下,张着青紫的嘴唇,感受风灌入嘴里的感觉,好像这样就能充饥。
风中吹来让人作呕的味道,排泄物在路上比比皆是。
她不敢多看,低着头,看着自己青紫红肿的脚丫踩在地上。
她迈着步子,终于跑到了官道上。
往生堂。
她睁着眸子,看着仪倌,“我想要,办葬礼。”
她从自己的衣服下取出藏了一路的钱袋子,伸手道。
“先来登记吧,是几个人?”
“两个。”
她抬首望着堂里,将身子躲在木墙后,与寒风隔绝的感觉,很舒服。
仪倌掂了掂自己手里的钱袋子,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