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十四岁书》
别人的棺材里,打翻别人的灵牌。
规矩二字,向来不是指教别人的理由,而是约束自身的礼数。
这是大爷爷教给你的道理。
还记得你说好的要给爷爷做的帽子吗,小小的个子,那块硬织布,立起来比你还高。
你四岁的时候,偶然有一天,浑身灰尘扑扑地跑回来。
你和学堂里的几个弟子打了一架,打过了,却还是一声不吭。
问你为什么,你扬起你倔强的小脸蛋,说他们笑你没有爹娘。
哼,但是我有两个爷爷。
小小年纪的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懂事许多,如果能把眼角的泪水擦干净,就最好了。
那时候我才明白,纵然是大爷爷我,有些东西,也无法亲自给予你。
在房间里,你终于能抬起那把大剪刀,不过仅仅只是抬起,要想再打开,可能还要再长两岁。
你问我该怎么办,我告诉你,要多吃饭,不能挑食。
小桃同志,我郑重地通知你,吃饭多吃青菜,也不许学你爷爷,偷偷将菜藏到碗底。
五岁的时候,你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孩子,放学时候就跑出去玩耍,和晚落的夕阳一起归家。
它往山头去,你往家里去。
那个时候的天空,红得像火烧灶膛,你就趴在我的肩头上,摆弄你新穿上的小裙子。
指着天边的云彩,对我说道,看,那朵云像一条烤鱼。
你嘿嘿笑着,于是等到晚上,我便带你去了万民堂,吃上一道精心制作的烤鱼。
你的小脑袋瓜里盛满的想法,像是瑶光滩上的砂砾。
那一年的冬天,我陪你栽下了一棵梅花树。
你的手指上沾染着新泥,要先自己闻过以后,再往我的脸上抹。
可惜天公不作美,树上掉下来一块冰渣子,落入你的脖子里。
你急地上蹿下跳,后面觉得委屈,又哭了很久。
小胡听说了此事,作势要把那棵欺负你的梅花树砍掉。
你便哭得更大声了,让小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哭着哭着,突然破涕而笑,指着小胡说道,爷爷真傻。
那个时候的你,肯定很是期待这份送给爷爷的礼物吧。
六岁的时候,学堂已经不再能束缚住你。
你换下了每天穿着的漂亮衣裳,穿上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不合身弟子制服,开始在大街小巷里乱跑。
你那鬼灵精的模样,应该除了我以外,没人能看得住你。
这样也好,我也放心,不再操心你脸上的灰泥是不是来自于和别人打架,而是开始操心你是不是在哪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璃月港的每一处地方,都留下了你的足迹。
港口货船的船舱,玉京台前的老树,茶肆里说书先生的桌底,万民堂的后厨,明星斋的货架...
你总是带给许多人不同的“惊喜”。
那两只被你叫做大花二花的猫咪,也是这般想的。
偶尔哪里闹腾一番的时候,总能在混乱中看到你的笑靥。
小时候那一架让你一战成名,你不满足,又统领了璃月港所有的小狗。
你一声令下,狗狗们便环绕着你,紧盯着你手里的骨头。
好不威风。
那年的冬天,你裁去冷冽的冬风,在树上取下梅花一朵,小手冻得通红,和晚冬的梅花放在一起,都能斗艳一番。
但是你那兴奋的小脸好像更为红些,一直到你从房间里出来。
你对着我哭诉,觉得不满意,捂着满是冻疮的手,说再等两年。
其实比起你古灵精怪的一面,偶尔哭泣的胡桃,也让我觉得很可爱。
只是时隔一年,在小胡醉倒的那一天,你又哭了一次。
那些书本上纪录的事实,原本是你灵感迸现便能脱口而出的打油诗,没想到成为了嚯嚯砍向你与小胡之间的生死大刀。
你抽噎着对我说,不想爷爷死。
其实你知道的,爷爷会死。
你也知道的,大爷爷也会死。
你说要和小胡一起学习丧葬之术,想让他开心,其实开心的不止他一个人才对。
还有我。
我再次为你感到骄傲,小桃。
你勇敢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