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告别的开始
就是陈义的底线。
他只好轻叹一口气，无奈道:
“你想知道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我想知道关于这次在青湖公园里你发生的一切。”
陈义示意小王拿出了空白的资料档案，他想将这件事记录下来。成为以后他们对付灵异的借鉴。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记录里不要突出写到我的存在。”
程良这次没有拒绝，只是要求降低自己的存在。这样，就算万一有一天，这份资料公之于众，他也不会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给发现。
“可以，我答应你。”
陈义点了点头，示意程良继续讲下去。
程良轻叹一口气，开始讲述这些天里，他经历的种种灵异。
从雨中遇难，到探山洞，发现鬼墓，到进入土地庙，再过鬼门关，走过黄泉路，进入鬼村，最后又碰上鬼节......
这间小小的房间里，除了程良的讲述的声音，就只剩下了小王刷刷的写字声。
程良的叙述能力很不错，将一件件诡异都讲得十分有张力，只是他刻意隐瞒了一些关于自身的灵异能力，比如鬼相框与重生，还有有关冥婚的一切。
他几乎是按照第一次进入山洞来叙述的，也没有人会怀疑他，因为这确实符合实际情况，毕竟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嗯......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陈义点了点头，显然有些震撼。推测这世界上有鬼是一码事，可实际上听别人真真正正的说鬼的故事又是另一码事。
他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整理这些灵异。
程良没有说自己是如何出来的，只是说自己躲在了一个角落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陈义想到了陈海等人，说不定就是他们解决了这件灵异事件，才让程良得以脱困的......但是光是能在灵异事件里活下来，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本事。
而且按照那时的时间来讲，陈海他们才刚到达，想要这么快解决一件灵异事件好像也有些太快了一点。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眼前的这位少年，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这起灵异事件呢？
那么，这将是一件令人震撼的事......一个普通的少年，进入了一场恐怖的灵异事件，非但自己活下来了，还将灵异事件解决了......
那么可能只能有一个......
“你是不是获得了什么超脱常人的灵异力量？”
陈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琢磨不透的情感，程良一愣，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你猜呢？”
陈义的眼神一凝，这样的回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突然，他一拍桌子，激动的站起来，有些狂热的说道。
“加入我们特别行动组吧，我们需要你，人民也需要你，我们会以最高待遇对待你，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
他想组建一个自己的队伍，一个拥有能独立解决灵异事件的队伍，这样才能不要受制于那群所谓的负责人。
陈义认为既然程良有灵异的力量，那么以后就大概率会成为负责人，一但到那时候，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组长想要接近程良可就太难了，所以他要先下手招募程良。
其实陈义的担心是多余的，程良的灵异是被国家所禁止的，不但不会给他负责人的职权，反而会派出人来追杀他。
不过这点陈义却不知道。
程良一愣，没想到陈义竟然会这么说。可是加入警察局，自己迟早要会与那群家伙碰面，一但见到了，他毫不怀疑他们会将自己杀死，他才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抱歉......我不能加入你们。”
既然程良不愿意，他也不能强求人家。陈义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去。
“是我强人所难了，不过我还有一个计划，你要不要听一听？”
陈义用手敲了敲桌子，程良有些好奇，不知道陈义还有什么计划。
“我们加大合作的内容吧，我们负责保护你的隐私和行踪安全，但是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件时，我们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报酬和我们调查到的一切情报，你来解决这件事情......你看这样可以吗？”
陈义笑着，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程良一愣，脸上的神色一变，马上就想开口拒绝。开什么玩笑，自己是嫌命不够多吗？好不容易才从一件灵异事件里活下来，还要主动去接触下一场灵异事件，这不是找死嘛？
他刚想开口拒绝，却突然看见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装着许许多多染血的白纸。
那个袋子上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
“八月十二号，青湖公园，采集到十六张遗书。”
程良一愣，那白纸他无比熟悉，因为他自己身上还带着三十四张同样的白纸。
那是他们班，每个人都写了的遗书。
啊......是这样啊。
他们十六个人也死了......
自己这边也是，就连自己最重要的人也没能救到......
全部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程良的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丝悲凉。
赵小雅还等着他去救呢？如果一味地去逃避，一个人苟活下去，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程良咬紧了牙关。
命运好像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这是他逃不掉的宿命。
“好......我答应你......”
程良需要陈义的帮助，他要继续探索这幽冥地府，直到他要到达的那个地方。
这次，陈义倒是一愣。他已经做好了程良会拒绝的准备，他还有下一个计划，可没想到程良竟然就这么答应了，这简直就是大喜过望。
“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程良的目光始终聚集在那十六张白纸上。他从背包里掏出了三十四章同样的白纸，然后一拍放在桌上。
“我想亲手将这些遗书交给他们的家属！”
陈义再一次愣住了。这些学生的家属早就像闹疯了一样聚集在警察局门口闹事，想要讨要一个说法。
此刻他虽然不知道程良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但他却巴不得有人给这些家属一个交代。
“好，我现在就通知家属们到场。”
陈义自然不会拒绝，很果断的答应了。
他不知道，这是程良当初对死去的同学们的一句承诺。也是他想对过去懦弱的自己的一个告别。
陈义的动作很快，他们马上就出发了。
程良一路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神里还透露出一种落寞。
车子里就保持着这诡异的沉默。
天空还没有完全迎来黎明，黑暗仍旧笼罩着这方世界。天边下起了大雨，气氛中流露出一丝悲凉。
接到了通知，虽然才凌晨五点，家属们却很快就到达了警察局，因为那是他们抚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家里的希望。
程良默默的走下了车，他没有打伞，而是任由冰凉的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
他站在一众家属前，开始一个一个报出昔日同学的名字。
刘健，杨小花，李安琪，吴强，陈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一位家长颤抖着接过那张白色的纸条，小心翼翼的把它打开，大大的遗书二字，让他瞬间就崩溃的跪倒在地上。
收到遗书意味的是什么，所有人都明白......
一位又一位家属接到了这个噩耗，有的家长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夫妻二人抱在一起放声哭泣......有的家属则是紧紧扯着程良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孩子带出来，为什么就自己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他也不想这样。程良就任由这群年过中旬的家长们，在这雨夜里，用自己的方式宣泄自己压抑了数日的感情。
终于，所有的纸条都发完了。程良的身前却还站着一对家境优良的夫妻。妻子的眼角哭红了一片，此刻看见空空荡荡的桌上，眼泪似乎又要落下来。
而丈夫虽然没有哭，可是他的眼神中，却也透露着无尽的悲伤。
这是程良最不想面对的家属。程良颤抖着，在他们不知怎样的目光中。
“对不起......叔叔阿姨，我没能将赵小雅带回来......”
程良深深的弯下了腰。赵小雅的母亲一下子就崩溃了，倒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她的丈夫虽然勉强止住了泪水，但扶着自己妻子的手仍旧颤抖着。
程良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弯着腰，直到这对可怜的夫妇在大雨中搀扶着离去。
程良能感受到在他的心底，流露出了一股不属于于他的悲伤。
他不敢告诉赵小雅的父母，她已经变成了鬼了......也许这比赵小雅死了还难以令人接受。
人鬼殊途。
直到这时，程良才明白这个词的真正的沉重。
“你其实可以没必要向家属们道歉的，你也只是一个受害者，这也不能怪你。”
在送程良回家的路上，陈义注视着前方，没有回头看程良，却又不自觉的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
“......”
程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雨滴一滴滴落下，砸在车窗上，凝聚成滴，最后滑落。
家里的一切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
程良径直走进家中，他没有擦干身上的水，也没有开灯。
他默默的躺在床上。
他真的困了，他真的累了，不想在思考一切。
在雨声里，他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那本该到来的黎明却始终没有出现。
（本章完）